若是被人发现,太子拍拍屁股就能抽身,小雨滴可怎么办?天下人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能给她淹死。这并非单纯只是名声的事儿,而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儿!张其羽咬紧了后槽牙。陆今雨面上的红潮迅速消退,眸光也黯淡下来,重重地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张其羽打断:“那就长话短说。”陆今雨几番踌躇,似在寻一个妥帖的说辞:“用我们的话来总结,就是原生家庭的问题。”张其羽眉心微拧,这个说法她是真没想到。原生家庭?那不就是皇帝和皇后?仁僖皇后薨逝多年,这么说问题肯定是出在皇帝身上?“陛下不同意你们的婚事?”张其羽试探着猜道,可话音未落,自己就先否决。站在帝王的角度,不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太子与小雨滴都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她实在找不到承平帝不满意这门婚事的理由。陆今雨摇了摇头,面上纠结万分。张其羽见她为难,也不欲再过多追问,只提醒道:“你千万要记得,我们眼下是何时代。护国公府纵是位极人臣,终归也只是臣子。满朝上下,一干荣辱,皆系于帝王一念之间。”她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在我心中,即便是太子,也有千万个配不上你,可在世人眼中,你与他君臣有别、尊卑分明。若有一日,他——”张其羽原是想问,若有一日,他始乱终弃,你该如何自处。可这个问题,她心中早有答案。“我唯愿你平安。”“我知、我知道。”陆今雨见她眼中尽是不安,反手握住她,“你放心,我拎得清。”此刻,她终于下定决心,要将那个压在心底多年的秘密说出口。她四下望了望,确认无人后,才凑近几分,压低了声音——“我并非不愿告诉你,只是怕给你惹麻烦。”“太子他……不想做皇帝。”作者有话说:无打算看你新长出来的恋爱脑陆今雨最后那句话宛如当头一棒,把张其羽锤得头昏耳响,眼冒金星。什么叫太子不想做皇帝?太子不做皇帝做什么?古往今来做了太子,最后却没做皇帝的人都是什么样的下场?那人怎能如此轻飘飘地说出这么可怕的一句话!闺房内门窗紧闭,地龙烧得正旺,张其羽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背脊。陆今雨没料到这句话会引起对方这么大的反应,张其羽面上几乎可以说是血色全无。陆今雨忙捋了捋她的后背,担忧道:“羽毛,你没事儿吧。”“刀都悬在你头顶上了,你还担心我有没有事。”张其羽从嗓子里僵硬迟滞地挤出几个字。相较她此刻的心惊胆战,眼前这位当事人竟是恬然自得,浑然不觉危机将至。张其羽惊惧未退,怒火又起。那个混账太子,自己上赶着走不归路也就罢了,竟还想拉着她单纯到没边儿的小雨滴一起,实在是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你以后断不许再和他来往。”张其羽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太子要自寻死路就让他去寻好了,张其羽对此眼皮子都不会多眨一下,但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陆今雨陪他一道去死。陆今雨:“……你先听我把前因后果都给你讲完!”张其羽面无表情地竖起耳朵,开始听她讲解这段鲜为人知的皇家秘闻——十八年前,承平帝初登大宝,册封发妻周氏为后。彼时周皇后已有八月余身孕,此前已为承平帝诞下一对龙凤呈祥,便是早夭的大皇子萧聿,和如今的长公主萧娡。新帝即位,诸事繁杂,朝堂上下千头万绪,承平帝分身乏术。他将周皇后安顿在坤宁宫中安心待产,又命当年刚满七岁的皇子和公主陪伴左右,以慰母怀,随后便一头扎进了理不清的朝务之中。不久后,周皇后诞下一子,帝大喜,赐名萧珩。小皇子满月那日,坤宁宫摆了家宴。承平帝本欲早些过去,却被一封叛军急报绊住了脚。待他处理完匆匆赶去时,坤宁宫早已是一片火海。大皇子萧聿从烈火中先后救出了弟妹,随后与周皇后一同葬身于火海。一夜间,承平帝妻殒子亡,悲恸昏死。承平帝与周皇后自幼相识,少年结发,情意甚笃。周皇后骤然崩逝,帝痛不能已,以至性情大变,疑忌丛生,朝野上下为之惶惶。彼时长公主与小皇子尚在稚龄,他却无心过问,任由他们在宫中自生自灭。小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太子萧珩,在四岁前屡遭暗算,幸得周皇后生前的贴身侍女拼死相护,又有长公主时时看顾,才险险熬了过来。五岁那年,有人暗中下毒,小皇子命悬一线,终于惊动了许久不过问儿女之事的承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