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你别下床,安心养着。”张卯见她要起身,慌忙拦住,“我没事儿,不过是摔了一跤。”张其羽不信,从哪儿摔得能摔这么严重?!张滇递了个眼色,张炎便将桌边的凳子搬到床前,扶着张老爹坐下。“父亲听说你被人劫走,差点儿当场晕死过去。然后便等不及骑马从凉州过来救你,一时不稳,从快马上摔了下来。”张炎简单说了下事情的经过,紧盯着张其羽尚且苍白的面色,咬牙切齿道,“我就该把那群胡虏杀一千遍一万遍!”张其羽给了他一记安抚的眼神,目光转向张卯,情绪复杂道:“父亲,您……”“唉,别说了。”他摆了摆手,“人老了,骑个马都摔。是我自己的问题,你别瞎想。”这话听得张其羽心口堵得慌,鼻子一酸,险些落下眼泪。张卯疼惜地看着她,伸手去够她的头顶:“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我百年之后哪还有脸去见你娘。”说着,竟还比张其羽先哭了起来。他这一哭,倒惹得张其羽哭不出来了,破涕为笑道:“女儿没事,害父亲受累了。”一家四口笑语盈盈地聊了许久,眼见到了饭点,张卯对着两个儿子道:“你们去让小厨房备些清淡的饮食,今日我们一家人好生吃顿饭。”张滇闻言其身,却见张炎似没听见般还杵在原地,一把将他给提了出去。没眼力见的家伙,看不出来父亲有话同妹妹说吗?屋内只剩下父女二人,张其羽撇了张卯一眼,心知他是有话想单独对自己说,这才找了个理由将两位兄长给打发了出去。张卯看着眼前鲜眉亮眼的女儿,张了张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面色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张其羽见他为难,主动开口道:“父亲想说什么?”“……”张卯打量着她的神色,试探着问道,“为父听说,是陆家三郎亲自去救的你,你们还在山洞里……你、你同他……”张其羽心下了然。到底是古人,看重女子名节,她这般与外男在草原单独相处了近一整夜,传出去定会惹得满城风言风语。张卯私底下向自己探听探听虚实,也不难理解。脑海中零碎地闪过山洞内一些不合时宜的片段,张其羽眨了眨眼,镇定自若道:“父亲放心,女儿同他清清白白,并无半分逾矩。”张卯听了这话,神情变得更加古怪了。他看着张其羽,眼神复杂,犹豫着道:“那你对他……”张其羽斩钉截铁地打断道:“我对他未有任何想法,请父亲放心。”“……”张其羽这些话非但没有让张卯的脸色缓和下来,反而是露出一幅大受打击的模样。他呆愣了半晌,才吞吐道:“好,好……”再无他话。张其羽觉得奇怪。她这番话照理来讲是为宽对方的心的,怎得对方听完后反倒是编的更加忧心忡忡了?另一头,张卯心里也是止不住的叹气——陆兄,我对不住你啊。你家三郎对我家小女用情至深,可……可难的是我家小女并无此意啊!想到陆今野为了自己女儿受的那些伤,他就觉得眼前的美味佳肴都有些难以下咽。唉!……姜月从陆今野那头返回,带来的却是连门都未能踏入的消息。“……你是说,丁燎拦着你不许进门?”姜月点了点头:“不光如此,我问他陆将军现下状况如何,他也支支吾吾的不肯说。”张其羽的面色骤然沉了下来。不让进门,连伤势也不肯透露。难道说陆今野的伤根本没有好转,已经严重到无法见人的地步了?她在屋内来回踱步,内心忐忑不安。最终,她还是决定要亲自去看上一眼才能安心。“张小姐,我们将军眼下不便见人,还请张小姐先回去吧。”丁燎同样也将前来探望的张其羽拦在了门口。姜月忍不住道:“我们小姐好心过来看陆将军,就算不能进门,好歹也告知一下陆将军的情况,让她安心才是。”丁燎抿了抿唇,面露难色,欲言又止。“他还好吗?”张其羽轻声道,“你只需告诉我,他好还是不好。”丁燎沉默了片刻,咬牙道:“我家将军很好,劳张小姐挂心了。只是,他眼下的确是不方便见客,还望张小姐体谅。”“好。”只要他没事,她就放心了。“这是金玉丹,危重之际服下,可保一命。”张其羽示意姜月将丹药递给丁燎,“就水服下,等上一阵便能见效。”丁燎难以置信地盯着姜月手中的金玉丹,完全没想到对方会送来如此珍贵难得的良丹。他颤抖着接下,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