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想……只是想把洞房往后挪一挪,晚个几天而已,应当不妨事吧?她这方思考的时间越来越长,陆今野见她不答,眼底的笑意淡了一瞬,整个人像是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他强压下心中的酸楚,笑着说:“好不容易才娶到的夫人,成婚敬茶找夫人去!天刚蒙蒙亮,侍女们就轻叩房门询问新人是否需要进去伺候梳洗,却听见陆今野低声吩咐她们晚些再来。新婚燕尔的小夫妻难免会有些贪睡赖床,眼下时辰尚早,再多睡会儿也无妨,侍女们各自交换了神色,退至廊下。陆今野醒的很早,碍于在军中养成的习惯,即使昨夜睡得很晚,也照样旧准时醒来。他睁眼后就侧卧在榻边,一手撑着头,静静地看着熟睡的张其羽。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映得柔和而清晰。不知是否真是因为他的目光炙热非常,原本还酣睡正香的张其羽眼睫颤了颤,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起初视线还有些涣散,她眨了眨眼,一偏头,对上陆今野近在咫尺的俊脸。“……”她怔了几息,哑声道,“你醒了。”陆今野笑了笑,把脸凑上来,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究极自然,仿佛他们是一对成婚多年的老夫老妻,日日起床皆是如此。“夫人早。”张其羽摸了摸额间那块湿润的皮肤,没说什么,撑着坐了起来。新婚第一日,要去给护国公夫妇敬早茶,张其羽不想耽搁,匆匆换了件绛红色的新衣,坐到妆台前。苔生端着铜盆进来,姜月捧着首饰盒跟在后面,两个人一进门,小眼神就止不住朝她脸上瞅。张其羽这才从铜镜中看到,她的嘴唇上有一处小小的破皮,是昨晚被某人咬的,还泛着浅浅的红。她抿了抿嘴,假装没注意到两个小丫头促狭的眼神,迅速收拾好了同陆今野一并出门。国公府的人员关系可以说是非常简单。国公爷陆徵只有卢氏一位夫人,没有妾室,也没有通房。夫妻俩生养了三子一女,长子和次子尚未娶妻就在四年前捐躯报国,府里便只剩陆今野和陆今雨兄妹俩。如今陆今雨出嫁,张其羽进门,人数上倒是一点没变。先前与护国公夫妇接触过几次,二人皆是再和善不过的长辈,因此张其羽并不怎么紧张,这门亲事她点头点得心甘情愿,没有半分勉强。正堂上,见过礼,敬了茶,国公爷话并不多,只含着笑频频点头。卢氏则拉着张其羽的手舍不得放下,将早就备好的几套头面首饰赠予她作见面礼。待到流程都走得差不多,国公爷似笑非笑地觑了陆今野一眼,道:“三郎,这回你总算是得偿所愿了。”为了这门婚事,国公夫妇里里外外忙活了月余,光是聘礼单子就改了好几遍,生怕哪处不够周全委屈了新妇。眼下看着小儿子那股子得意劲,媳妇娶到手,尾巴都要翘上天了,陆徵忍不住想要排挤他两句。陆今野从未有哪天像今日这般称心快意过,所以不管父亲说什么,都只是看着张其羽笑。卢氏在一旁掩嘴笑,拍着张其羽的手背,轻声道:“你是不知道,这段日子他可没少折腾。今儿催我们去提亲,明儿又嫌日子定得太晚,后头又怕你反悔,整宿整宿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