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定定的,“她嫁给我,不是来替我背债的。”国公爷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摩挲着自己的膝头,对他的话不置可否。“父亲放心。”陆今野嘴角一扬,言笑自若道,“今日舍的,日后我定会百倍千倍的挣回来。”不为别的,就为让她知道,她嫁的人不亏。国公爷盯着他看了片刻,嘴角也慢慢弯起来,终于没忍住,笑骂了一声:“猖狂。”陆今野只当他这话是在夸自己,并不在意,眼神时不时朝屋外瞟。国公爷一挑眉:“怎么?才说了这么几句话,你便待不住了?”还口出狂言要做大将军呢,连他老子的话都不乐意听!陆今野完全没有否认的打算,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父亲,儿子新婚唇珠甜的陆今野从书房出来,丁燎就赶紧上前,告诉他世子夫人已经回了新房。“公子,属下还瞧见世子夫人回去的时候手上拿了两本账簿。”陆今野脚下一顿,偏头看了丁燎一眼。丁燎低眉顺眼地退后一步,心虚的不敢抬头。实在不能怪他,世子夫人可是这内宅里当家作主的女主人,她想查账簿的话,谁还敢说个“不”字。陆今野瞧他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淡淡道:“两本账簿而已,你慌什么?”丁燎心道,我的确不慌,我认为该慌的是公子你才对!他压低了声音:“属下是在想,世子夫人会不会发现……”“没有什么是她不能发现的。”陆今野头也不回的走了。来到新房,张其羽果然坐在窗前的榻上,膝上摊着两本账簿,左手按着纸页,右手拨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日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件绛红色的新衣,映得缎面上的暗纹流光溢彩,贵气逼人。她算地投入,没发现陆今野来了,还是苔生凑到她耳边提醒了一下,她才抬起头来。“夫人这是在算账?”陆今野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张其羽“嗯”了一声,手上的算盘珠子没停,又拨了两下才收住手。她合上账簿,用掌心压住,抬眼看他。“父亲跟你说什么了?”“没说什么。”陆今野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发间。今日她头上戴了他借长公主之手送出去的那支孔雀步摇,此时在日光下微微晃动,点翠的羽片泛着幽幽的蓝绿色光泽,衬着她今日的绛红新衣,竟格外好看。“你把它戴上了。”陆今野唇角一扬,“我当日第一眼瞧见这步摇,就觉得很是配你。”张其羽下意识抬手碰了碰发间,指尖触到微凉的羽片,嘴角弯了一下。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陆今野的眼光和她一样好。提起这支步摇,张其羽不免想起了当时和它摆在一起的臂钏。回京后她知道了颜安山的事,当天便派人把那臂钏送了回去。那颜安山收到被退回来的臂钏,便意识到与张家的婚事怕是要黄了,连续三天都送来拜帖,都被张卯原封不动退了回去。张其羽本想当面与他说清楚,张卯不让,说此事不必她插手,安心准备与国公府的婚事便是。一桩没头没尾的口头之约,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了结了。“我今日查了查大胤官员的俸禄。”张其羽状似不经意的提起。陆今野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当今圣上从平民到天子,一生奉行节俭,官员的俸禄也定得极低。正一品太师、太傅,月俸也不过八十七石,折银才四百两出头,再往下就更不用说了。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正六品,月俸七石五斗,折银不到四十两。”陆今野张了张嘴,假装没听懂,开口道:“夫人不必担心银钱的事。国公府虽不算大富大贵,养你我二人还是养得起的。”张其羽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我自是不担心的。”她带过来的嫁妆够自己花三辈子了,何须盯着国公府的钱。“那……”“只是我很好奇,”张其羽打断他,“陆大人一个六品官,月俸不到四十两,又从不在府里支银子,吃穿用度,全靠你自己,如何能过上隔三差五请人到会仙楼吃酒的神仙日子?”她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