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次这样看我,我都想——”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又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这还有完没完!“今日一大早就出门,一整天都没见到你。”陆今野的声音听上去很委屈,“太想你了。”“我看未必。”张其羽咬牙道,“怕是在外面忙着使坏呢。”陆今野手一顿,慢慢放了下来,脸上的情欲淡了几分:“你怎么知道是我。”他指的是王子靡落马一事。张其羽暗道:这还用问吗,用手指头都能猜到。张其羽在西苑听那侍女来报时,丝毫没感觉到意外。到底是已经做了夫妻的人,她自认为对陆今野的性子还是相当了解的,早起出门时瞥一眼对方的神色,她就知道今日王子靡定是要倒大霉。她没选择拦,一是拦不住,二是也没想拦。她觉得那王子靡实在太过嚣张,让陆今野给他个教训也好。中原有个成语,叫‘狗急跳墙’,此番先杀一杀乌孙那头的势气,逼他们自乱阵脚,等露出了破绽,后面才好办。“我没想到你会用这么直接的方式。”张其羽坦言道,让人直接落马未免也太简单粗暴了些。陆今野嗤笑一声:“他落马完全是他技不如人,和我真没什么关系。”“怎么说?”“我原本是想了个法子给他点苦头吃吃,没想到此人心胸如此狭隘,我还没找上门,他倒是自己送上门了。”陆今野回忆当时的情况,“我当时在追那小狐狸,王子靡见我对它势在必得,非要来横插一脚,故意纵马挡在我前面,结果自己摔了个狗吃屎。”“……”张其羽沉默了。她盯着陆今野看了几息,忽然开口:“你说,他到底想干什么?”陆今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脸瞬间冷了下来。他垂下眼,万不想承认对方的真实目标可能就是她自己。过了片刻,陆今野抬起眼,语气不咸不淡:“太子。”张其羽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乌孙想联姻,自然是要跟最要紧的人联。太子是储君,将来坐天下的。嫁给他,比嫁给谁都划算。”陆今野轻笑了下,“但他们不会如愿的。”张其羽想了想,慢悠悠地说:“你给了他苦头吃,那是不是也该给点甜头?”陆今野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握着她的手收紧了几分,声音压得极低:“你想做什么?”他决不允许张其羽拿自己去做诱饵!“放心,不过是给他们一点看得见摸不着的希望而已。”张其羽淡淡道,“不然这出戏还怎么唱下去呢。”-另一头,承平帝看完王子靡递上来的求亲国书,十分头疼的捏了捏眉心。周贵妃端了一盏茶搁在他手边,垂眼瞥了一下那摊开的折子,轻声问道:“陛下这是怎么了?”承平帝叹了口气,:“王子靡向朕请旨,想让他的妹妹入东宫。”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求侧妃之位。”周贵妃淡淡一笑:“这位王子还是真有趣儿,明知太子已有正妃,还特意强调他们‘只求侧妃’,听上去倒像是他们吃了多大亏似的。”承平帝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周贵妃打量着他的神色,试探道:“那……陛下是准备答应了?”承平帝重重地叹了口气,烦躁道:“珩儿不愿。”说到底,只是个侧妃罢了,娶回家摆着又有何不可呢?身为一国储君,未来的天子,皇嗣即为国本,三宫六院本是寻常。如今太子东宫才只一位太子妃,实在是单薄了些。纳个侧妃,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更何况还能安抚乌孙,稳住西北局势,一箭双雕的事,何乐而不为?但这些话他对着儿子说不出口啊。毕竟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不顾群臣反对,偏要空置后宫,唯皇后一人。有他这个父亲在前,太子也是有样学样。承平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捏了捏额角,只觉得比当年那些大臣逼他选秀还头疼。“珩儿大婚才多久,正是和太子妃浓情蜜意的时候。陛下这时候提纳侧妃的事,别说他自己不愿意,就是太子妃那头,怕也不好交代。”周贵妃温言细语地宽慰着,“太子和太子妃自小青梅竹马,情谊深厚,就如同陛下和姐姐那般,伉俪情深,这样的感情,又怎能容许再有第三人介入呢。”承平帝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他抬起眼,看着周贵妃,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周贵妃对上他的视线,神色如常,嘴角甚至还挂着方才那抹温婉的笑意,仿佛只是说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良久,承平帝收回目光,开口道:“你先退下吧,容朕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