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侦察舰已经升空。
林栖坐副驾驶,把匿名讯息里的坐标输入导航。季淮序在驾驶位,目视前方。
“要多久时间能到?”季淮序问。
“四十分钟。”林栖说。
侦察舰离地,破开夜色,向东南方向去。
林栖低头看导航。那个坐标他不熟。三年前他不在D-9正面战场,关于那个区域,他只知道地图和数据包里的东西,还有别人的转述。但林栖知道,姜北辰最后的工作,和这座通讯站有关。他之前从私盘的数据包里见过几条通讯请求,回传坐标都指向这里。
凌晨的风掠过边境,带着很淡的焦味。越靠近废弃区,地面越荒,像所有活物都绕着这块地方走。
四十分钟后,侦察舰降落在距离坐标点三百米外的一处缓坡后。两人下车。脚下是干裂的泥土,混着金属碎片和旧弹壳。通讯站的轮廓在夜色里已经看得见了,半塌,像一具被烧过的骨架。
林栖打开小型探照灯,压着光。季淮序走在他斜前方,没有说话,但林栖知道,季淮序的感知已经先一步进去了。
“站内没有活物。”季淮序说。
“收到。”林栖说。
他没有立刻进去。他先在外面蹲下来,闭眼,把感知场以自己为圆心,向外慢慢铺出去。他已经很少这样完整地放一次。苏映真的警告还在,但他现在没有别的办法。有些东西只有他看得见。
感知场贴着地面扫过去。冷,而且碎。
这里残存着三年前的精神力痕迹。很薄,像已经被时间泡淡的墨。林栖在其中感到一丝极轻的、像针尖划过的东西。他站起来,朝通讯站左边走过去。季淮序跟在他身后,没有问。
“西侧还有半截没塌。”林栖说。
他们从一扇斜塌的金属门进去。里面很暗,探照灯的光被灰和碎墙折回来。林栖走得很慢,感知场始终贴着他脚下那一小片地方。
他走到通讯站最深处的废墟里,停下来。
那里有一张被打翻的旧操作台,金属台面锈得很厉害,但下面的线槽还保持着原来的形状。林栖蹲下去,拿探照灯照了照。
“季淮序。”他说。
季淮序走过来,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线槽最深处,有一块比手掌略小的黑色物体,被一根断掉的固定带半遮着。
林栖伸手去够,季淮序拦了一下:“别直接碰。”
林栖说:“我知道。”
他拿出随身工具,把那东西从线槽里挑出来。是一块加密数据盘,外面裹着一层军用密封膜。
密封膜上有极淡的、已经褪色的编号。
“姜北辰的东西。”林栖说。
“他怎么知道我们要来这里?”季淮序问。
“不是他知道。是有人希望我们来。”林栖说,“匿名讯息不是贺兰霆发的。他不知道这块盘还在。”
季淮序沉默了。
林栖把数据盘带回侦察舰,接上自己的战术终端。盘体在低温里放得太久,启动得很慢。他等了几秒,屏幕跳出一段不完整的文件。是加密的权限操作日志。
他花了几分钟破开第一层。林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动得很快,像在解一道他早就知道答案的题。第二层。第三层。盘里没有更多内容,只有一条通讯日志。
日志显示:三年前,有人用权限代码,进入这座通讯站,向异虫发送了任务路线。
林栖又往前翻。日志末尾,有一行被压缩在缓存边角里的字,几乎被盖住。他把它提出来。
“初始密码:RSY-007。”林栖念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