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不解。为什么一定要救那个世界?敛言,你知道这件事是有风险的,不论是对西久,还是对阿泉。这些年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他给自己施加的心灵魔法到底有着怎样的作用我们也不清楚。只是为了救这个和我们联系并不紧密的异世界,就要冒这么多风险。为什么?”风常吐掉嘴里叼弄半天的小草,收起了平日里玩世不恭的随意面孔,漆黑的眸子落在敛言眉间,认真地问道。“更何况……这本身就是逼西久在她喜欢的世界和对她而言很重要的小石子之间做选择,我们要怎么同她说?”葵安转过身来,同样望向敛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的问题是在为难敛言,可之所以选择为难敛言,到底还是因为……他们不想西久为难。敛言沉默了很久,然后又有点无奈地笑了:“风常,一定要我亲口说出来吗?我的目的你应该很清楚吧。”“没错,你这心本来就是黑色的家伙,是该亲口说出来好好忏悔一下自己的虚伪了。”风常两手往胸前一抱,只等他继续开口。敛言轻轻叹了口气:“是,风常想得都对。我对那个世界没有那么多在意,可‘假的魔法宝石’的存在,实在有太多不确定和变故了。西久会对她的小石子心软,你们也会对西久心软。但我不放心。我是希望能借此机会,让‘假的魔法宝石’直接消失。她是西久的一部分,现在成为独立存在的个体,既然大家没有人愿意看见它的毁灭,那能让它回归西久最好不过。”风常冷哼一声,侧过头去,不再开口。接着敛言又看向葵安:“黑猫在西久那边,我们能想到的事,他自然也能想到,更何况,他不但清楚整个世界和魔法宝石的‘虚假分身’孰轻孰重,更是对那个世界报有真实的上百年的感情。我猜,黑猫会告诉西久的。”……“黑猫前辈,你让我想想……”两人面对面而坐,西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低下了头,半天揉了揉眼睛,才冒出这么一句低喃。事实上,西久也不知道自己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应该做什么。难道要她主动找到长老们,说什么“我已经知道了,为了挽救这个不一定会毁灭的世界,我同意把小石子吃掉,你们不要有所顾虑了,我都能配合”之类的话吗?西久刻意不去看蜷缩在距她不远处的小猫,觉得胃里空空的,心里酸酸的,她想,她很爱这个世界,可她也不想小猫消失呀……尤其是……她知道,小石子是那么想要属于自己的故事和生活……两只毛绒绒的兔子拖鞋一只歪在窗边座椅旁,另一只鞋底朝上,侧翻在床边,西久光着脚朝客厅走去,想找阿泉。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手无施展魔法之力的弱小人类成为了她迷惘时候会想要依赖的对象了。客厅的落地灯亮着,晕出暖暖的光,沙发上,地板上,都像是罩上了一层橘黄色的细纱。阿泉不在客厅,而是坐在樱桃木餐桌前,就着头顶的吊灯,翻看着一本绿色封皮的小书。人类黑色的发丝被镀上了光,亮闪闪的,垂着眼睛认真的样子看起来更好看了,平日里看起来就纤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落下来,阴影打在眼睛下。阿泉面前摆着一盘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寿司,红色的小被子覆盖着颗粒饱满的米饭,也不知道家里什么时候又备上了金枪鱼,虽然阿泉做的寿司也很好吃,但早知道省下金枪鱼做顿微醺金枪鱼牛油果波奇饭就好了……西久一边想,一边向着餐桌走去。听到脚步声,阿泉抬头看向换上了一身黄色小鸭子睡衣的魔法少女。他放下书,起身把自己对面的椅子拉开:“黑猫走了吗?我看到他去了你的房间,想你们可能有话聊,担心时间长的话饭会凉,就简单做了点寿司。明天再给你做好吃的。饿了吧?”其实魔法少女不吃饭也不会饿,但在阿泉身边的日子,西久总是会叫唤肚子饿。西久点点头,坐下了。“小猫要不要吃点东西?它醒过来了吗?”阿泉一边说着,一边又走开了。俯身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橙白条纹的小丑鱼拖鞋,拎回餐厅,放在西久脚边,然后又坐回了西久对面的位置。西久嘴里已经塞了一粒寿司,说话声音含糊不清的,但泉树落听懂了。他噗嗤一笑:“好,魔法生物不需要吃东西,就我们西久得一顿不落。”自然听出了人类话里熟悉的打趣,魔法少女哼哼唧唧地发出象征性的抗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泉树落望着西久,在对方进食速度渐缓的时刻恰到好处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