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舍友的那些合理但自己感到膈应的需求会成为一个令人诧异的选择,沈安禾从来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受的最大的气来自于自己的这个舍友。
她总能发现让她自己不满的东西,比如爬到她浴球上的虫子,再比如在她睡觉时间在门外聊天的人。
看到虫子她会大声抱怨说自己害怕让沈安禾快看,然后一边说恶心一边抓着你让你仔细看,直到沈安禾说她去拿张纸把虫子抓住捏死。这时候孟娇华就会立即把人放开,然后在沈安禾把虫子捏死后让她赶紧扔到马桶里冲掉。
有人在外面聊天她会在宿舍里开骂,直到有人忍不住了出去说一声请外面的人小声点。有一次,周末上午十一点,外面有人说话,但不是在她们宿舍门口,孟娇华在床上突然暴躁骂外面的人说话大声。
沈安禾还好,她醒得早当时还戴着耳机,就是苦了当时还在睡觉的舍友,直接被吵醒了。
孟娇华就像是一个吸血鬼,找到合适的宿主后就死死钉在了宿主的身上,你需要用好听的语言回复她,用可爱的表情包安慰她或者跟她斗斗嘴。跟她交朋友,但凡亲近了一点就既要当垃圾桶还要兼职情绪价值提供器,时不时还要忍受她突然不爽然后凑到自己耳边骂上某人一顿。
要是和她闹掰就更不得了了,就像炸了粪坑一样,反惹一身骚。
沈安禾跟爷爷说起过这件事,沈老爷子评价其人不可深交,但你可以借她锻炼一下自己的表情管理。
至于为什么不去跟父母说?当然是因为父母的义务式关心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毕竟她家里算是比较隔代亲的。
好处也是有的,就比如就算她刚刚在爷爷面前在心底想别的事,爷爷都没有发现。
但总体而言,这段关系的弊端远大于益处。
哦,对了,现在好处还多了一点,那就是她每次看到孟娇华的时候怪物图鉴也不背了、无限流事件也抛到脑后了只觉得窒息且恶心,脑内小剧场能直接加载一长串细数孟娇华的“罪证”。
其实想了那么多,其实当下她要做的也很简单,无非就是发几个“嗯”“不会吧”“是的”,再加上几个安慰人的可爱表情包。
但沈安禾感觉恶心。
电梯下行的声音渐渐清晰,沈安禾突然开口:“崇安。”
【怎么了?】怎么不在大脑里说了?
是忘了吗?
四下无人,所以崇安在沈安禾身后化为人形。
沈安禾以一种令人意外的随意姿态把手机递给了他:“帮我回消息,敷衍一下。”
电梯大门在此刻打开,崇安伸手接过沈安禾的手机。
感受到后方的支撑力道,沈安禾自然地把手松开走近电梯。
手机上还残留着她手掌的温热,崇安垂眸跟着沈安禾进入电梯,听着她按下楼层按钮的机械声看向手机屏幕。
嗯?!!
全是脏话?!
崇安看了下人名。
哦,是沈安禾跟他说过的那个孟娇华。
崇安理解了,他听过沈安禾说过孟娇华的事迹,于是发了几个感叹词和肯定词,再加了一个温和的表情包,然后把手机递回给沈安禾:“好了。”
沈安禾接过手机看了几眼,满意点头:“还好有你。”
她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崇安想。
电梯停稳打开厢门,崇安跟着沈安禾回到了她的家里。沈安禾坐在沙发正中,和崇安面对面地坐下开始谈起可以从9461身上延伸出的关于无限流的事情。
“他被污染了,”崇安说道,“系统在人类形态使用能力的时候眼睛一定是蓝色或者不显露异色的。9461的眼睛是深红色的,说明他被污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