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秋:“嗯?”
严云潭凑近度秋脖颈,鼻翼动了动。
“你去哪沾了血?臭死了。”
度秋心一惊,心想这就是半妖吗?鼻子这么灵。不过既然是严云潭先提起这件事了,那度秋也顺势而为了。
度秋把身子又从水里往上浮了浮,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我住处那边……有个不小心受了伤的人。伤得挺重,我自己没法找太医,怕惹人闲话。能不能请陛下派个太医过去看看?”
严云潭只是抬眼看他,嘴唇弯了弯:“看来他对爱妃很重要啊。”
“不不不,我最关心的还是陛下,他一小孩,看着挺可怜的。陛下心善,你随便找个理由救救那孩子吧。”
“爱妃误会了,心善这词和我沾不上边。”严云潭说。
度秋道:“我能看出陛下的内在,陛下不要妄自菲薄。”
“可我不想帮,而且,爱妃还没发现吗?我的一举一动也有人监视。”严云潭伸出手,将度秋的头发给别在耳后。
整个九霄十六宫,上到国师,下到侍卫仆从都有异心。
可现在他还有目的,也只能哄着严云潭答应他了。
“陛下,你随便找个理由帮个忙,就当我欠你个人情。”
“人情啊,”严云潭重复了一遍,“行,我随便找个理由,爱妃别后悔就行。”
严云潭语气中带着点儿玩味,尾音拖得意味深长,像是在反问“你确定要这么做?”。
度秋被他这一问问得莫名,但话已经说出去,收不回来了,想了想也没什么问题,于是点了点头。
“那好。”严云潭将白玉杯随手搁回池沿,水声轻响,他往池壁上一靠,“我会安排。”
度秋见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提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他连声道了几声谢,又觉得浑身湿透地跟暴君共处一池实在太过煎熬,连忙找了个“回去换衣裳”的借口,连滚带爬地从池子里翻了出去,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逃也似的消失在了门外。
严云潭目送他狼狈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笑了一声。
度秋一路小跑着回了自己的住处,推开门时那少年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虽然浅,但好歹没断。
他把湿透的外袍脱下来随手扔在一边,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坐在床边等着。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今天表现不错,既试探了国师的消息,又成功请来了太医,还顺便在温泉里泡了个免费的澡。
虽然是被拽下去的。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外头果然传来了脚步声,接着是叩门声。
度秋心头一喜,连忙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确是太医,须发花白的老头背着药箱。
度秋松了口气,侧身让开门口,正准备说:“病人在里面”
太医却先一步开了口,表情恭敬中带着一丝微妙的笑意。
“娘娘,陛下说——方才在温泉里胡闹,可能伤了娘娘的身子,特嘱咐老臣来给娘娘看看。”
度秋:“?”
度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再闭上。怎么也憋不出一句话来。
温泉。
胡闹。
伤了身子。
这三个词混在一起,怎么这么的少儿不宜啊。
严云潭就是用这个理由给他请的太医?用这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