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仓看着桌上的铜钱,眼睛瞬间瞪圆了,吹胡子瞪眼道:“春哥儿给你这么多?你个傻小子,怎么就收了?”“春哥儿说我今天帮了忙,该拿的。”林来福老老实实回话。柳氏在旁边连连惊叹:“我的天,这一天就赚了四十文,比去码头扛两天大包还多!”林满仓也顾不上骂儿子了,连忙叮嘱道:“既然春哥儿这么厚道,你以后去了,更要勤快些,脏活累活抢着干,不许偷懒耍滑,知道不?这是咱们家搭上好路子了!”林来福重重地点了点头,又说:“春哥儿让我找几个大瓦坛子,说现在的不够用。”林满仓心里猛地一惊。两个半人高的大坛子还不够用?这米酒生意,比他预想的还要惊人!他看着自家憨儿子,心里暗自得意,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早早把儿子送了过去,真是傻人有傻福。青山村另一头,两个从码头回来的汉子正蹲在村口老槐树底下,周围围了一圈人。林家二房在码头卖米酒的事儿,不到半个时辰就传了半个村。“好家伙,那牛车一停,人全围上去了!六文钱一筒,抢得跟不要钱似的!”“二柱家那个小哥儿,收钱收得手都软了,铜钱拿木盒子装,堆得冒尖!”众人议论纷纷,谁也说不准林家到底赚了多少,但那红红火火的架势是藏不住的。人群里的何氏酸溜溜地开口了:“卖个破酒能有什么出息?保不齐是使了什么腌臜手段。再说了,一个哥儿整天在外面露面,也不嫌臊得慌。”“何大嫂,你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吧?”旁人立刻反唇相讥。何氏被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憋了一肚子气,扭头就走。她越想越气,脚下一转,直接奔着林家三房去了。三房里,张水草正断着腿躺在炕上,一脸阴鸷。听着何氏添油加醋地描述二房现在如何风光、如何往家里拉大米,张水草气得把枕头摔在了地上。种菜林来福揣着钱回了家,院里的热闹劲慢慢散了。林春分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他溜达着进了灶房,准备舀瓢凉水解解渴,顺便盘算一下晚上吃什么。目光习惯性地往灶台角落那口豁了边的大水缸旁边一扫,落在了旁边的米缸上。他走过去掀开木盖子,探头一看,顿时愣住了。偌大的米缸里,糙米只剩下浅浅的一个底子,连半斗都不到了。“啧……”林春分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真是被兜里那点铜板冲昏了头脑!满脑子都是怎么做大做强,竟然把家里人最基本的口粮给忘了个干净。正巧陈金桃走进来,看着儿子对着米缸发呆,不由得笑了:“怎么了春哥儿?饿了?娘给你贴个饼子垫垫肚子。”“娘,家里快没米了,我今天去镇上光顾着买酿酒的糯米,把咱们自己吃的给忘了。”林春分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陈金桃看了一眼米缸,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眼神里满是宽慰:“没事儿,这剩下的掺着点野菜,够咱们这两大家子吃上两天的。你今天刚赚了那么多钱,给大伙儿发了工钱,又买了那么多金贵的糯米,忘了这茬也是正常。大不了下次去镇上卖酒的时候,再顺道带些回来就是了。”看着陈金桃那充满纵容和信任的眼神,林春分心里一暖。在这个时代,粮食就是命,换做张水草,这会儿估计早就跳着脚骂人了。他点了点头:“行,下次去买。”从灶房出来,林春分在院子里转悠了两圈。糯米已经泡上了,发酵需要时间,卖酒得等明天,他突然发现自己这会儿竟然闲了下来。身为一个曾经每天被工作和房贷追着跑的现代社畜,突然闲下来,他还真有点不习惯。目光百无聊赖地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了后院那片荒废的菜地上。分家搬来这村西老屋后,因为全家人的重心都放在了翻地种麦和酿酒上,这片后院的菜地一直没来得及打理,长满了杂草。“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弄点绿色蔬菜吃吃。”林春分摸了摸下巴,跑去找陈金桃要了些当季的菜种子,无外乎是些白菜、萝卜、菘菜的种子,用粗布头包着。他打了一木盆井水,端到没人注意的角落,小心翼翼地撸起袖子,指尖沁出清澈甘甜的灵泉水。他谨慎地控制着量,只往木盆里滴了五六滴灵泉水,将这一整盆水彻底稀释。随后,他把那些干瘪的菜种子一股脑全倒进了水里泡着。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林春分把泡好的种子捞出来。也懒得仔细翻土开沟,他用锄头随便在菜地上刨了几下,就像天女散花似的,把种子一股脑全洒进了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