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上一批的那两坛子米酒,经过这几天的发酵,已经到了开坛的时候。经过林春分改良的灵泉比例,这次的酒比上次在码头卖的那批品质还要好上一个档次。他转头看向林二柱和林来福,语气笃定:“爹,来福哥。今晚早点歇着,明天一早咱们装车。这一趟,我要让云溪镇的人知道,什么叫神仙佳酿!”此时的林春分还不知道,这两天他虽然在村里没出门,但在云溪镇的码头上,“神仙酒”的名头早就插上了翅膀。赵大铁和王大夯这群喝过酒的苦力,逢人便吹嘘那酒喝下去如何通体舒泰,如何干活不累。起初有人不信,觉得是他们几个吹牛,但架不住几十个糙汉子众口一词。甚至连临江楼后厨出来倒泔水的小厮,都听到了几句风声。整个码头,乃至镇子边缘的街坊,都在暗暗期待着那辆拉着瓦坛子的牛车再次出现。供货晨光熹微,云溪镇码头早已被一层薄薄的江雾笼罩。两岸的桅杆高低错落,在水气中影影绰绰,像是排开的箭簇。随着日头拨开雾气,第一缕金色的阳光打在江面上,牛车那沉稳的“咯吱”声准时在码头口响了起来。林春分坐在车辕上,手里百无聊赖地晃着一根草茎,眉间的红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抬眼一瞧,好家伙,上次卖酒的那个江边大石礅旁,已经密密麻麻站了一圈人。“来福哥,看来咱们‘神仙酒’的名声,比咱们的牛车跑得还快。”林春分拍了拍牛背,笑着打趣。林来福闷声应了一声,手里的鞭子挽了个漂亮的响花,牛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上次的老位置。车还没停稳,人群就骚动了起来。赵大铁那粗豪的嗓门第一个炸开:“林小哥儿!你可算来了!老子在这儿等得腿都酸了,你要是再不来,兄弟们都要去青山村登门拜访了!”“就是啊,林小哥儿,快快开坛,我这一身的老骨头,就等着你这口酒活命呢!”众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林二柱见这阵仗,又是欢喜又是紧张,赶紧下车利索地揭开盖在酒坛上的旧棉被。林春分依旧是不紧不慢地取出竹筒,清脆地喊道:“六文钱一筒,约莫四两,童叟无欺!大家伙儿排好队,别挤!”六文钱买四两米酒,若是在镇上的普通酒肆,这个价钱能买一斤还挂零。可这些码头上卖力气的汉子们却没人嫌贵。他们这些人,干的是最重的活,流的是最苦的汗,在这风吹日晒的码头上,哪个人身上没带点隐疾?“嘿,这六文钱要是买肉吃,两顿就没了。但这酒喝下去,肩膀头子那股钻心的酸疼劲儿真能消不少,睡一觉起来浑身轻快。咱这种没本事吃药的,买口好酒养养身子,那是救命钱!”几个自诩聪明的老主顾一边数着钱,一边跟身后排队的新人显摆。正因为这种“功效”在口口相传中带了点神奇色彩,这六文钱的价格反而成了正常的,便宜货哪能有这神效?一筒酒分三四天喝,每天也就两文钱,换一身舒坦,能多扛不少活,怎么算都不亏。林来福像尊铁塔似的往车板旁一杵,两只粗壮的胳膊抱在胸前,愣是让那些想往前挤的汉子们收敛了许多。林春分动作极快,一人拿钱,一人递酒,木匣子里的铜钱撞击声清脆悦耳。然而,当众人发现车上依旧只有两个大坛子时,失望的情绪瞬间蔓延开了。“林小哥儿,怎么还是两坛子啊?我们这儿排了百来号人,你这不是逗大家玩吗?”“就是啊,下次多带几个坛子!我多出两文钱,你给我留一筒成不?”林春分听着众人的抱怨,只是一脸无奈地笑着打马虎眼:“各位叔伯,真不是我藏私。这酒酿得讲究,多了一锅煮不出来。”再说了,这牛是村长家的宝贝疙瘩,拉两个大坛子已经是极限了,再多,怕是要把牛累趴下了。林春分嘴上说着好听话,心里却想着,一次两坛就正好。三天一个循环,家里备着六个大坛子轮换。最主要的是别把自己累坏了,他才不想当卷王。这一趟卖得比上次还要疯狂。不仅是码头上的苦力,就连镇上几个听闻风声的家仆模样的人也挤进来买。两坛子酒还没到半个时辰,就被抢得连个底儿都没剩下。见没买到酒的汉子们怨声载道,甚至有人开始围着林二柱讨说法了,林春分心头一跳。“来福哥,扯呼!”他低声喊了一句,随即将钱匣子往怀里一揣,对林二柱大喊,“爹!你先在这儿陪叔伯们聊聊,安抚安抚大家!我们去买完坛子再回来接你!”说完,林春分不等林二柱反应,推了林来福一把,牛车“嗖”地一下就溜出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