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水草的眼神瞬间闪烁起来,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硬话。当初分家的事,本就是她理亏。真要是把村长和族老请过来,当众把事抖出来,丢人的只会是她自己。林春分说到这儿,语气更重了几分:“就算不说分家的缘由,咱们就说说分家的家产。三房林承业,独分了家里十亩上等水田,现住的大宅子,还有家里全部的积蓄现银。我们大房和二房,两家人加起来,只分了十二亩靠天收的旱地,还有村西头那间漏雨的破老宅。”“这样的分法,是你和我爷亲口点头同意的,分家契书上,你的手印按得清清楚楚。现在看我们靠自己的本事挣了钱,就上门来污蔑我们偷方子,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围观的人群里,已经有人开始对张水草指指点点了。大景朝讲究孝道,但像这样把儿孙往死路里赶、家产偏心到没边的,到哪儿都站不住一个“理”字。张水草见势不妙,开始胡搅蛮缠起来。她一骨碌爬起来,叫嚣道:“就是因为你们分得少,所以才怀恨在心!你这酒方子要不是偷的老宅的,你一个没进过私塾的毛孩子,上哪儿懂这些?定是你趁着分家,把家里的秘方偷带出来的!”她手一指林春分,恶意几乎写在脸上。“我呸!你个被退了亲的小哥儿,能是什么好人!”张水草这一嗓子,极其阴毒。在场的人瞬间哗然,退亲?这年头,定了亲再退,可是极丢脸的事。不少人的目光落在林春分眉间那颗极艳的红痣上——哥儿本就难嫁,再被退亲,往后怕是更难说亲了。“对!就是柳树村赵家赵知礼退的!”张水草得意洋洋,满脸写着幸灾乐祸,“人家可是读书人,将来要考秀才举人的,能看上这种抛头露面、不知检点的?。这样的人,你们还买他的酒?”人群中,几个学子停了下来。其中一人嘀咕道:“赵知礼?他在私塾里从未提过有过婚约啊,我只听闻他最近正与乡长家的千金走得近……”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得像块木头的林二柱,突然猛地跨出一步,挡在了儿子身前。林二柱眼圈通红,浑身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他对着张水草大声吼道:“娘!您怎可如此诋毁春哥儿!您是他的亲阿奶啊!”林二柱这辈子头一次对张水草这么大声,嗓门大得惊人:“退亲?连婚书都没有,哪来的退亲!我们春哥儿清清白白,您这样红口白牙地坏他名声,您这是要逼死他啊!”林春分意外地侧头看了父亲一眼,心里涌上一股暖意。他原本已经想好了怎么应对退亲的污蔑,却没想到,一向木讷的父亲,会先一步站出来,挡在了他身前。张水草被亲儿子一吼,愣了一瞬,随即更怒:“你……你反了天了!敢这么跟我说话!”他很快收回心神,立刻接过话头,冷笑着反问:“阿奶,如果您坚持说方子是老宅的,那我也想请教。这方子若是老宅祖传的,之前二十多年,咱们全家顿顿吃粗粮野菜的时候,您怎么不拿出来用?难道您是存心想饿死您那宝贝小儿子?”“分家之前,这方子就在你们手里攥了几十年了吧?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们从来没拿出来酿过酒?从来没靠这个方子,赚过一文钱?”“难不成你们放着能日进斗金的方子不用,就等着分家之后,被我偷了去,才想起来它的好处?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一句话,直接把张水草问得哑口无言。她哪里懂什么酿酒方子,这些话全是吴掌柜教她的。她愣在原地,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想起吴掌柜教她的应对说辞,立刻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喊了出来。“读书人家不能经商!我家承业将来是要往上考的,若家里干了商贾营生,岂不耽误了他的前程?所以我才一直收着这方子没动,谁承想被你这小贼给偷了去!”林春分听完,直接被气笑了。合着您老人家怎么说都有理,这颠倒黑白的本事,还真是登峰造极了。围观的人群看向张水草的眼神里,满是嘲讽和不屑。这话骗骗三岁小孩还行,谁会信?真要是有祖传的赚钱方子,哪怕自己不做,租出去也能躺着收银子,哪会放着几十年不动?现身围观人群的哄笑声此起彼伏,张水草站在原地,脸涨得像块猪肝,气得浑身发抖,却半个字都辩驳不出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准备了满肚子的脏水,反倒被林春分几句话,就泼回了自己身上。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响起一道尖利的声音,打破了哄笑的场面。“那又怎么样?就算分家的事是老太太不对,也证明不了这方子不是他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