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拿起备好的小锤,敲开了坛口的封泥。“咔哒”一声轻响,封泥碎裂。就在坛口打开的那一瞬间,一股清甜清冽的酒香,瞬间从坛子里涌了出来。那香气不冲鼻,不浓烈,却带着一股绵密的穿透力,先是裹着糯米的甜香,再是带着山泉的清冽,丝丝缕缕地散开,不过片刻功夫,就飘满了整个临江楼大堂,连二楼雅间里,都能闻到这股让人垂涎的酒香。吴掌柜的手还搭在坛口上,闻到这股味,嘴角的笑意便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他做酒楼生意几十年,闻过的酒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香味一出,他便知道,这次是按不死林春分了。这不可能!这方子明明就是普通的浸米撒曲……吴掌柜心下长叹一声,但他很快重新堆起笑脸,退后一步,带头抚掌道:“好香!林小哥儿果然好手艺!”“天爷!就是这个味儿!”“错不了,闻一鼻子我这馋虫就勾上来了,比前两天的更香!”镇民们精神一振,纷纷往前挤。陈金桃直到此时,才猛地松开了捏烂的帕子,双腿一软,差点没跌坐在地,被一旁的林二柱眼疾手快扶住了。“来,给各位客官尝尝!”林春分大方地招手,让林来福提着长勺,给围观的人一人分了一小口。“好喝!甜而不腻,入喉清爽,妙啊!”人群中,一位身穿青衫的学子品了一口,顿时双眼放光,忍不住击掌赞叹:“此酒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饮!快哉,快哉!”林春分听见这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句式他前世只在课本上见过,没想到这辈子被人用在他的米酒上了。那些之前没喝过的、持怀疑态度的镇民,此时一沾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哪里是普通的米酒?这简直是仙露!林春分见火候已到,猛地跨出一步,环视四周,朗声开口,清亮的声音在酒香中回荡:“诸位可知这酒叫什么?”众人纷纷停下动作看向他,有那年轻后生性子急,立刻喊道:“神仙酒!”“那是码头弟兄们随口叫的。”林春分笑了笑,嘴角翘起一道从容的弧度,“今日当众酿制,也是在临江楼这云溪镇初遇十一月的云溪镇,寒气已经从地缝里钻了出来,悄无声息地侵占了每一寸泥土。牛车碾过道上的碎石,吱吱呀呀地往青山村的方向晃。林二柱坐在车辕上,手里虽然没挥鞭子,但那股子意气风发的劲儿,隔着老远都能瞧见。他腰杆挺得笔直,每逢遇到过往的镇民打招呼,总要大声应上一句,憨厚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色。临江楼那一仗打得实在是太漂亮了,不仅保住了方子,还让“沁泉春”的名头彻底响彻了云溪镇。一家人挤在新买的牛车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方才临江楼里的热闹,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周身的热乎气,把冬日的寒风都挡在了车篷外。“春哥儿,喝口水。”陈金桃从车篷里探出头,递给林春分一个水囊,眼里满是心疼和自豪。林春分接过水囊,没急着喝,只是靠在车缘上,百无聊赖地打量着道旁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