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好帅。”南弦月看着他,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拍马屁。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也不赖。”他推开门,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去,步伐从慌乱变成了从容,从从容变成了大摇大摆。两人端着香槟混在人群里。像两滴落进大海的水。枫看着眼前的场景,瞳孔微微放大了——这么多人,怕是上千了吧?宴会厅大得像一座宫殿,穹顶的水晶灯垂下层层叠叠的光幕,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这上千人,都是来给白家老爷子贺寿的。枫在心里咂了一下舌。这白家老爷子,可真是不得了。南弦月跟在枫身边,神经绷紧。他的目光不停地在人群中扫射,每一张脸都不放过,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躲避什么。两个人一开始还挨在一起,肩膀碰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被人流挤了一下,枫往左边让了让,南弦月往右边退了退。又被人流挤了一下,这次是往两个方向。等枫反应过来,身边已经空了。他转过头,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索——黑色的制服,黑色的面具,黑色的长发。到处都是人,到处都不是南弦月。枫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糟了。要是他一会儿疯起来,在这上千人的宴会上发作,一定会被发现的。被那个人,发现就完了。枫的目光不自觉地往宴会厅的另一个方向飘了一下。司长英正端着酒杯和人说话,淡紫色的瞳孔半眯着,姿态慵懒而从容,像一头正在假寐的猛兽。那个人的实力,还在白暮之上。枫的手心开始冒汗。正想着。一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不是那种随意的打量。而是聚焦。并带着穿透力的凝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皮肤上爬过去,凉飕飕的,让他的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枫的脊背绷直了。他缓缓转过头,对上了一双眼睛。苏赫罗。银色长发在灯光下流动着冷冽的光泽,湛蓝色的瞳孔像两块被冻住的湖面,深不见底,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礼服,目光落在枫身上,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在审视一件物品。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出一个弧度。“这个味道……”苏赫罗的声音很低,像是什么黏滑的东西从耳道里爬进去,钻进脑子里,留下一路冰冷的触感。“很特别,很像我接触的一个特别的oga,是你吗?”他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一臂之内。苏赫罗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朝着枫的面具伸过来,指尖几乎要碰到面具的边缘——“苏少。”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不紧不慢地搭在了苏赫罗的手腕上,力道不重,但恰到好处地挡住了那只手的去路。是云孚。他站到枫的旁边。有一种保护的意味。“老爷子在找你呢,说是好久没见你了,怪想你的。”他手指从苏赫罗的手腕上滑开,自然地收回身侧,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不经意间的触碰。苏赫罗的目光从枫身上移开,落在云孚脸上,瞳孔里没有任何波动。他看了云孚两秒,然后笑了。“好,去聊聊。”苏赫罗收回手,转身走了。银色的长发在他身后轻轻晃动,像一匹流动的月光,渐渐地融进了人群里,看不见了。枫站在原地,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云孚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还挂着那个笑意,但眼底的东西比平时认真了几分。“还不走?”枫没有说谢谢,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转身就钻进了人群,速度快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云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黑色仓皇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枫从前厅跑出,腿都是软的。他拐进一条无人的走廊,背靠着墙壁滑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口干舌燥,干得快要冒烟。手里还端着那杯香槟,他看都没看,举起来一口气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和气泡的刺激感,舒服了一瞬。然后不对劲了。那种感觉来得又快又猛,像是有谁在他体内点了一把火,从胃里开始烧,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热。不是普通的热,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热,像是整个人被架在火上烤,皮肤表面烧得发烫,内里却空荡荡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