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世界再怎么天翻地覆,里面都安静得像另一个宇宙。枫听不到客厅里的声音。他关了水,伸手从架子上扯下一条干净的浴巾,裹在腰间。蒸汽随着他的动作翻涌了一下,从门缝里挤出去几缕,在走廊的冷空气中散成一团薄雾。枫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拉开浴室的门。水珠从发梢滴落,在肩头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又顺着胸口滑下去,消失在浴巾的边缘。他拐过走廊的转角,走进卧室——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司长英!他居然站在卧室的中央。精美绝伦的面孔上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在笑什么?让人脊背发凉。枫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他的脸色刷地白了,嘴唇上的血色却更浓了,红得刺目,在惨白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颤抖着张开,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你……你……你……司……司……司长英……”每一个字都在发抖。司长英的嘴角弯了起来。那个笑容很满意,很愉悦,像是等了很久的猎物终于落入了陷阱。他的淡紫色瞳孔在枫身上缓缓扫过。湿漉漉的黑发。裸露的肩膀。浴巾上方那截冷白的胸膛。还在往下淌的水珠。然后。收回目光。对上枫那双写满了恐惧的黑眸。“你没有忘了我。”司长英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很好,值得表扬。”他往前迈了一步。枫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脚后跟撞到了床脚,整个人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他的手在身后胡乱地摸索着,指尖触到了冰凉的床单,还有——蝴蝶刀。就在枕头上。他刚才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随手放在那里的。刀柄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过来,像一根救命稻草,让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猛地加速了一拍。枫的手指收拢,握住刀柄,用尽全身的力气往自己的方向拽——一只手比他更快。司长英的身影在眼前闪了一下,快得像一道粉色的闪电。枫甚至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得手腕一麻,蝴蝶刀已经从自己手里消失了,落入了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指间。司长英将刀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锋利得能割开光线。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好奇,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怎么?”他问,嘴角那个弧度加深了一些,“想用它来杀我?”刀在司长英指尖转了一圈,动作优雅而漫不经心,刀刃划过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声。他甚至比枫玩的还熟练。“你最近杀了不少alpha,是用它杀的吗?”枫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脊背贴着床沿。他的呼吸又浅又急,胸腔剧烈地起伏着,水珠从发梢滴落下来,砸在锁骨上,又顺着胸口的弧线滑下去,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他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动。那种恐惧。刻在了枫的骨头里,烙在神经末梢上。是上一次、上上次、被这个人追逐、捕获、囚禁时留下的应激反应,深到连挖掉后脖颈都抹不掉。司长英将蝴蝶刀随手扔在一旁的沙发上,刀身陷入柔软的布料里,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他向枫走了一步。枫退了一步。司长英又走了一步。枫又退了一步,小腿撞到了床沿,整个人失去平衡,跌坐在床上。他用手肘撑着身体往后缩,浴巾在动作中松了一些,他顾不上去拉,只是拼命地往后退,退到床头板抵住了脊背,再也无路可退。味道淡了很多司长英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俯下身,伸出手,一把扣住了枫的手腕。拇指按在腕骨的凹陷处,其余四指环过去,像一把人肉的手铐,将枫的两只手腕并在一起,禁锢在他身后。枫挣扎了一下,但司长英的手纹丝不动,那只手的力度像是钢铁浇铸的,没有任何松动的余地。他?他力量这么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枫心里嘀咕……司长英的另一只手环过来,将枫拉进怀里。两个人的距离在一瞬间被压缩到零。枫的胸膛贴着司长英的外套,冰冷的布料触感让他打了个寒噤。他偏过头,想避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但司长英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将他箍得更紧,紧到他几乎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