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不能答错。枫的脑子乱了。这有什么好选的。云孚站在几步之外,急得手指都在抽筋。他看着枫那张茫然,被亲得七荤八素的脸,看着司长英那双越来越冷的淡紫色瞳孔,用口型拼命地比划——司长英!选司长英!他的手在身侧疯狂地做着手势。枫看到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司长英的嘴角弯了起来。那笑意从眼底溢出来,浓得藏都藏不住。他的拇指从枫的下唇移开,捏了一下他的耳垂,力度很轻。白暮看着这一幕,喉咙里涌上一口腥甜的液体,他没有忍住,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来,滴在膝盖上,滴在碎石上,滴在他那只已经断了的手臂上。他闭上眼睛,将那股从胸腔里翻涌上来的、滚烫的、酸涩的东西,和那口血一起咽了回去。他早就知道答案了。从他看到枫走向司长英的那一刻,从枫伸出手的那一刻,从枫穿着司长英的衣服、被司长英一口一口喂着甜品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司长英满意了。他满意得整个人从里到外地散发着一种(我赢了)的愉悦。他的手指从枫的耳垂滑到他的下巴,将那张还带着茫然的脸微微抬起。“老婆,喊我。”“啊?”司长英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的拇指按在枫的下唇上,指腹贴着那片被亲得红肿,还在微微颤抖的唇瓣。“喊老公。”枫的脸红了。从脖子开始,一路烧到耳根,烧到脸颊,烧到额头。云孚站在几步之外。手指疯狂在比划,口型从(选司长英)变成了(快喊他),急得额头上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他的目光又移回司长英脸上,那张脸越来越冷,冷到他的脊背开始发凉,冷到他的嘴唇开始哆嗦,冷到他觉得再不喊点什么,这个人又会失控了。“不喊!老子今天就不喊。”枫扭头就走。云孚愣了,急了。白暮笑了。司长英怒了。他手指轻轻一抬,控制型信溪素铺天盖地散开。整个大厅变得粘稠,强烈的气息压到每个人身上。除了枫。“老婆,你不听话?你是不是跟他学坏了。”司长英走到云孚面前,俯视着他。云孚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他趴在地上喘粗气。他甚至感受到了死期将至。司长英即便是他亲表哥,但他也是下得去手的,不会因为他们之间有血缘就会客气。“枫……”云孚好不容易挤一个字。(救我)那两个字怎么都挤不出来。枫听到了,也看到了。相比之下云孚和白暮的惨状,他除了不能动以外,没有其他的不适感。司长英将手抬起,下一秒云孚即将归西。“老公……”枫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两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他妥协了。该死的妥协了。司长英笑了。他一把将枫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黑发散落在他胸口。“嗯,乖。”“好乖。我好喜欢老婆。好喜欢——”他把脸埋进枫的头发里,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大型粉色毛发犬科动物。然后收起了信溪素。虽然卑鄙,好在是目的达到了。他的嘴角的弧度大得让云孚觉得害怕。司长英觉得没有听够。枫的声音还在他耳朵里打转。(老公)那两个字软得像刚从锅里捞出来的汤圆,黏黏的,糯糯的。他还想听。尤其是在白暮面前——那个人还靠在石柱上,闭着眼睛,嘴角的血已经干了,但胸膛还有起伏,还在听。他想气死白暮。“乖,再叫一声。”司长英低下头,嘴唇贴着枫的耳朵说。他的余光扫过白暮。一脸得意。枫被气得满脸通红。恨不得让自己原地消失。云孚在一旁作揖。用嘴型说:(枫爷爷,求求你,喊吧。)枫的嘴唇抽动了一下。“老公……”司长英的胸腔里涌上了一股滚烫的满足感。他将枫往怀里又拢紧了一些,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声音从发间传出来,闷闷的,带着笑意。“嗯。我好喜欢。”云孚站在几步之外,整个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他的嘴张着,合不上,眼睛瞪得溜圆。表哥的全面覆盖云孚的对司长英的认知被刷新了。那个会笑着把人搂在怀里,会追着喊“老婆”,会在别人面前一遍一遍地宣示主权,会把“我好喜欢”这种话挂在嘴边的人——是他表哥司长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