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云孚站在司长英面前说(准备好了),说得像一个要去参加春游的小学生。枫看着他,喉咙里堵着一句话——你知道那有多疼吗?“实验室不是被毁了吗?”枫问。难道他还有实验室?“既然他愿意为实验献身,不妨为他建一个。”司长英说。云孚看了一眼枫:“……好,我愿意。”枫看了一眼云孚,他想不通,且很不理解。云孚的实验开启了。每天傍晚。他都会准时出现在新的小型实验室门口,像一只准时赴约进屠宰场的羊,这实验室小得就真是为他临时打造的。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苍白,金色的短发被汗水打湿,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前,连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但他每次回到古堡,都会对着枫傻笑。嘴角弯着,梨涡深深的。那种笑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看到枫还在那里,他就笑了。枫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云孚扶着墙走过来,膝盖在发抖,手指攥着裤缝,攥得指节泛白,但嘴角的弧度没有收。“你们做实验,居然都可以拿自己人开刀,真是了不起。”他的语气里没有嘲讽,是充满了疑惑。枫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血红色的戒指,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他想起南弦月——那个十六岁,脸红的少年也是这样义无反顾。他趴在冰冷的床上,眼泪无声地滑落,嘴角却弯着,说(哥哥我没有骗你吧)。他也是自愿的。没有人绑着他,没有人逼他。他是自己走进去的,自己爬上去的。云孚慢慢一步一步地靠近枫。他在枫面前站定,微微仰起头。“枫,我想抱抱。”枫愕然。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黑眸里写满了茫然和不知所措。他看着云孚——他这是在干嘛?撒娇?云孚往前蹭了半步,膝盖几乎要碰到枫的腿。他的睫毛扑闪了两下,水光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微微嘟起,像一只等待被抚摸很久的小动物。“我易感期到了……好想你抱抱……”“不行。”“我可以支付费用,300万如何?只抱一下。”枫妥协了,他觉得划算。他的掌心贴上云孚的后背,正要轻轻地拍一下——两个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冷冽的气息。一道从楼梯口射过来,冷得能冻住血液的目光。死死盯着两人。两个人同时僵住了,从脊椎到指尖,每一寸肌肉都在同一瞬间收缩到了极限。“你们在干嘛?”司长英嘴角没有弧度,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信溪素已经里渗出来了。云孚弹跳起步。他的速度快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从枫的身边弹开。蹦出去三步远。又蹦出去三步远。鞋底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噼里啪啦的声响,像一串被点燃了的、在地上乱窜的鞭炮。他靠在走廊的另一端,脊背贴着墙壁,两只手高高举起,掌心朝外。“我我我我我我易感期——”他的声音尖得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每个字都在发抖。抖得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拖拉机。“我就是说说说——抱一下——没没没没碰到——不不不不是——碰到了但是——但是——”司长英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枫身上,落在枫那只还悬在半空中的、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上。枫的手指在空气中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收回来,攥进掌心里。他的黑眸垂着,睫毛在颤,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整个人像一只被当场抓包的、正在努力缩小自己体积的贼。司长英走过去。在枫面前站定,低下头。看着枫。“云孚,滚出去打几针抑制剂。”云孚想说(他不想打抑制剂。)(他想说他只想让枫抱一下,一下就好,就一下。)但他看着司长英那双冷得像两面没有温度的镜子的瞳孔,把所有的字都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动作快得像小鸡啄米,然后转过身,几乎是跑着消失在了走廊尽头。走廊里安静了下来。司长英伸出手,指尖抵住枫的下巴,微微抬起,让那双黑眸对上自己的眼睛。“他碰你了?”枫赶紧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他碰到你了。你的手,搭在他后背上。”枫的嘴唇动了一下:“他说他支付我300万,只是抱一下,有钱不赚是傻子。”反噬这倒是让司长英没有想到,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