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大人我就是个要饭的……我没犯事啊大人……”流浪汉的声音尖细而颤抖,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的鸡,每一个字都在打颤。护卫没有理会他的哀嚎,一把扣住他的后颈,像拎一只待宰的畜生一样将他从地上提起来,狠狠压了下去。流浪汉的脸几乎贴上了潮湿的石板路,鼻尖蹭到一滩不知积了多久的污水,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激灵。“给你个机会,带我们去找鼠二。”护卫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流浪汉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嘴唇哆嗦着,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小的……小的不认识……什么……鼠……”话还未说完。刀光一闪。没有预兆,没有警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护卫的刀从腰间抽出到落下,快得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而短促,随即是刀刃切入骨肉的、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闷响——噗。一根手指掉在了地上。食指。孤零零地躺在潮湿的石板路上,还带着半截脏污的袖口布料。流浪汉愣住了。他没有立刻尖叫,疼痛的传导需要时间,而恐惧比疼痛更快地占据了他的大脑。他瞪大眼睛看着地上那根手指——他的手指——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然后。尖叫炸开了。“啊——!!!啊——!!!”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撕裂耳膜,像一头被活生生剥皮的野兽发出的嚎叫。流浪汉抱着自己鲜血如注的右手,整个人在地上翻滚、抽搐、痉挛。血从他的指间涌出来,怎么都捂不住,顺着他的手腕流进袖口,滴在石板路上。他的身体抖得像筛糠,牙齿咯咯作响,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十指连心,断指的疼痛像一万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他的神经,从手指一路烧到手臂,从手臂烧到心脏,再从心脏炸开到四肢百骸。护卫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呢?认识鼠二了吗?”流浪汉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他拼命疯狂地点起了头,头点得像鸡啄米,快得几乎要甩出去。“认……认识……认识……我带……我带你们去……我带你们去……”护卫收了刀,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流浪汉踉跄着站不稳,他哆嗦着,蹒跚着,带着护卫们走进了西区更深处的、不见天日的巷道。整个西区被翻了个底朝天。他们惯用的那些伎俩——伪装、躲藏、贿赂、威胁——全部失效。司长英一行人很快便找到了鼠二。鼠二躲在西区腹地一栋废弃厂房的地下室里,他听到头顶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他本能地想逃——但已经来不及了。护卫们从入口跳下来,四面包抄。鼠二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朝最近的一个护卫挥了过去。刀刃还没碰到对方的衣角,他的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扣住了。那只手猛地一拧,鼠二听到自己的腕骨发出一声清脆,令人牙酸的咔嗒声,短刀应声落地。紧接着一记重击砸在他的膝窝,他的腿猛地弯下去,整个人被压着跪在了地上。鼠二勉强挣扎了一下。他抬起头。这里不适合他司长英站在地下室昏暗的灯光下,粉色长发垂落在肩侧,逆光的轮廓像一尊从黑暗中走出来的神祇。不。是死神。那双眼睛看得鼠而浑身上下不自在,血液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他见过很多狠角色。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鼠二低下头。“檀厢西的住所位置在那里。”司长英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鼠二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需要……需要时间去探知。檀厢西的住所……我只是知道大概的方位,并不清楚具体的位置。那里太偏了,外面全是植被,没有人带路根本走不进去。我得找线人,一个一个地核实,至少要——”鼠二咽了一口唾沫,额角的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他在脑子里飞速地计算着——西区的线人网络,檀厢西那片区域的特殊性,信息的交叉验证,最短的路径……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小心翼翼:“只需要两天。两天之内,我一定——”他的话没有说完。司长英微微侧了侧头,给了身旁护卫一个眼神。那眼神淡得几乎算不上一个指令——就是眼珠微微偏了一下,幅度不超过一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