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甲抠住药膏的边缘,用力一撕——那片半透明,黏糊糊的薄膜连带着几根细碎的发丝被整片扯了下来。躁动期枫的身体猛地一颤。眉头紧紧地皱了一下,又松开了。强烈的信息素从枫的后颈喷涌而出。雨后森林的气息,潮湿、新鲜、带着泥土被雨水浇透后特有的芬芳;冷杉的气息,清冽、冷峻、像是一棵在雪地里站了千年的树,浑身上下都是被风雪打磨过,不肯弯折的味道。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从枫的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启凛感受到了。那股气息像一双温柔的手,穿过他胸腔里,稳稳地落在了他那颗快要承受不住的心脏上。是柔软的安抚。他胸口那股疼痛,在枫的气息触碰到他的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一样,一点一点不可逆转地消散了。他的呼吸变得顺畅了,心跳变得平稳了,连额角那层细密的冷汗都开始慢慢干涸。好舒服。他抬起头,纯蓝色的眼睛亮得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直直地看着启辰,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惊喜:“哥哥……他……为什么他的气息……我会这么喜欢?这么舒服?”启辰的眼睛也亮了。他没有想到真的有效,这个oga真的对启凛有效果。他激动的将枫从椅子上抱起来——很轻。轻到连他产生了“心疼”的错觉。但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他压了下去。他将枫放在启凛的身边。让他的身体侧躺着,脸对着启凛的方向,黑色的头发散落在启凛金色的短发旁边,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墨色融入了阳光。“凛儿,他是你的oga了。你处在躁动期,他可以安抚你。你靠近他,感受一下。”启凛看了看启辰,又看了看身边那个昏迷着,安静得像一尊瓷器的oga。他有些犹豫,他能感觉到枫现在的状态很不好,非常不好。他小心翼翼地侧过身。靠近枫。“你好好闻,他真的和哥哥说的一样好闻。”枫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一个人在靠近。那股柚木温暖的气息,像一层薄薄的毯子,轻轻地盖在了他被抽空了,什么都不剩的身体上。他想推开这个人。他想说“滚开”。想抬起手,将那张越来越近的脸从自己的视线里推开。但他的手指只动了那么一下,就再也没有力气了,他做不到。启凛看着枫。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珠在薄薄的眼皮底下微微转动着,迟缓、艰难,像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虫,拼命地想挣脱什么,却怎么都动不了。枫的眉头偶尔蹙一下,又松开,再蹙一下,又松开,像是在昏迷中也在和什么东西做无力的抗争。启凛的眼眶红了。他转过头,纯蓝色的眼睛看着启辰,里面全是水光和不忍:“哥哥,他好难受。我想救他,可以吗?”“不可以。”启辰站在床边,态度很坚决。启凛是sss级alpha。他的信溪素是最独特的天赋,治疗。他可以治愈一切生灵——飞鸟、走兽、花草、树木,甚至那些被所有人放弃了的人,他都能治。他的信息素像春雨,像融雪,像清晨第一缕穿过薄雾的阳光,所到之处,伤口愈合,病痛消散,生命重新流动。但唯独治愈不了自己。他有心疾是天生的,他的寿命,只能到二十岁。他是被上天诅咒的alpha——给了他最强大的天赋,给了他最柔软的内心,给了他治愈万物的能力,然后在他的心脏上刻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缝。启凛低下头,看着枫气若游丝,随时会断了那口气的脸。他快要死了。他能感觉到——他的胸口猛地疼了一下。不是心疾的那种疼,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疼。他的手捂住心口,手指蜷缩着,纯蓝色的眼睛里水光终于凝成了水滴,从眼角无声地滑落。“哥哥……我看他难受,我心好痛……我好难受……”启辰的脸色变了。他慌了。他没有想到,枫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会让启凛更痛苦。他弯下腰,一把抓住枫的肩膀,将那个还在昏迷中的oga从启凛身边拎了起来。将枫丢给了一旁的侍卫:“把他弄出去。”这番动作下来。启凛的气更不顺了。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疼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声音又急又碎,带着哭腔和哀求:“不……不要……哥哥……不要丢……我要他……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