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枪收了起来。“我身手不错,我们可以组成搭档。”尹长斯说得很是诚恳。“睡地上。”枫说。尹长期嘴角勾起,直接躺在了床边地上。半夜。枫醒了。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微弱的月光。他偏过头,发现尹长斯是趴在他床边睡的。枫低头看着他,目光从他凌乱的黑发上滑过。然后他停住了。尹长斯的发根处,新长出来的一截头发颜色不对——不是黑色,是粉色。很浅,只有一毫米左右,但在月光下清清楚楚。枫的心猛地紧了一下。粉色头发,他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司长英。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反复默念“司长英、尹长斯”,念了两遍,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卧靠。栽了。这他妈的就是名字反过来。他伸出手,轻轻地拨开尹长斯头顶的黑发。底下粉色的发根越来越多,一缕一缕地长出来。为了确认,枫托起尹长斯的下巴,将他的头微微抬起。尹长斯睡得正沉,眼皮闭着,完全没有反应。枫用指腹轻轻按住他眼角的位置,一枚薄薄的隐形眼镜被推了出来。镜片脱落的瞬间,人已经醒了。司长英迷迷糊糊看着枫,露出来的瞳孔是淡紫色的。枫的手停住了。司长英的睫毛颤了一下,淡紫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微微亮了一下,他先是皱了一下眉,然后看清了枫的脸,目光一瞬间亮了起来。“怎么了?”他还没搞清楚枫为何扣他眼睛。而枫盯着那露出的那抹紫色看了好几秒,脑子里“嗡”地一下。“……司长英?是你?”听到枫喊他。司长英反应过来。他笑了一下,伸手一把将枫拽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像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老婆。”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沙哑的鼻音,闷在枫的颈窝里。他终于抱到老婆了。而且更让司长英开心的是,枫认出来他了。司长英枫被他抱得动弹不得,整个人僵在他怀里,脑子里还处于震荡之中(这个人居然真是司长英)。司长英将枫箍在怀里,他用全身的力气在确认这个人真的存在。然后。枫感觉到肩头那片衣料湿了——温热的,一点一点洇开的湿意。他没有想到司长英会哭。这个人也会掉眼泪。“老婆,这次可以不离开我了吗?”枫整个人都宕机了。他以为自己可以完全避开和这个人的相遇,结果还是撞上了。司长英慢慢退开一些,双手捧着枫的脸,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目光从眉毛移到眼睛,从鼻梁滑到嘴唇,像在确认每一个细节都没有变。然后他伸手将枫脸上那些乔装用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掉——假发、贴片、隐形眼镜——枫的本来模样完全露了出来。司长英看着他,那一黑一紫的瞳孔在月光下微微发亮。“老婆,好久不见。”枫被那一声声的老婆堵得心烦。“你怎么找到我的?”他实在想不通。司长英笑了:“花了点心思。”他和白暮联手,查到枫的档案,反向雇佣他刺杀白暮,再算好时间把车停在大门口——每一步都在等枫自己走进来。只是可怜了那位白少爷,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生死不明。枫沉默了一瞬。“不过这里不是abo帝国,你没有信息素,未必是我的对手。”他话音刚落,司长英握住了他那只准备动作的手:“老婆,我们早就不是对立关系了。你饶了我吧。”枫看着他,没有说话。司长英认真地看着他:“我会保护好你的。”枫笑了一声:“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在帝国呼风唤雨的司大人?”“差不多吧。”枫顿住了:“……什么意思?”“我的事业版图在京市,当然也不止京市。不能说呼风唤雨,但瓦解一个组织——只是时间问题。”司长英解释。枫沉默了一会儿。“资本和势力不是敌人,”司长英说,“它们只会是朋友。”枫没有接话。他知道,在这个世界里,钱能驱动绝大多数游戏规则。而司长英,一直都擅长玩这个游戏。两人聊了一整夜。聊到后面,枫才知道,司长英对他是真的有感情在。他没想到——司长英为了减少他失去alpha的痛苦,直接朝自己开了一枪。信息素断干净和慢慢抽离,带给另一半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后者是漫长的钝痛,而前者,是干净利落的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