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越说越低,越说越哑,说到最后只剩下哽咽。他孤独怕了。但他更怕,自己死了就再也没有人记得枫了。几人都沉默了。枫站在那里,动容了。他真的没有想过,世界上会有人为了等他,活到九十多岁——不敢死,不肯死,硬生生撑到最后一刻。司长英伸手将枫紧紧抱住,没有说话。管家站在门口,看着几人这副惆怅的模样,不敢出声叫他们吃饭。枫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了一眼管家:“饭好了吗?”管家连忙点头:“是的,枫先生。”“走吧,边吃边说。”枫的声音比之前少了许多冷漠。苏赫罗跑得最快,一边跑一边喊:“饿死我了,我都三天没吃饭了!”檀厢西走在枫身旁,小心翼翼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枫脸上,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又把人惹跑。他也是真的怕了。司长英牵着枫的手,没有松开。枫走了两步,偏过头,轻轻拉了拉檀厢西的衣袖:“快走,一会儿饭菜凉了。”檀厢西猛地抬头,像是没听清,确认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枫这是在叫他。他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像一只被主人终于允许进门的金毛犬,尾巴都快摇断了。饭桌上。苏赫罗还没停嘴:“你们记忆恢复前都在干嘛?我就是在搞点军火生意,目前生意还不错,准备再多扩展几个国家。”檀厢西给枫夹了一筷子菜:“经商,主要活动范围在海城。”司长英给枫盛了一碗汤:“家族企业。”枫面无表情:“杀人。”三个人同时看向他。苏赫罗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中:“枫,你以后别杀了。我们太有钱了,你花不完。”枫喝了一口汤。他从小就被训练,被推上杀手这条路,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司长英夹起一块红烧肉递到枫嘴边:“老婆,你太瘦了,来吃一块。”枫愣了一下,看了看那块肉,又看了看司长英,张开嘴,吃了下去。司长英看着被吃掉的肉,嘴角压都压不住,开心死了。苏赫罗蠢蠢欲动,他也想喂一口——他以前还喂过粥、喂过药。他刚夹起一块鱼想递过去,檀厢西已经比他快了一步:“宝贝,吃一块鸡肉。”枫又吃了。随后。司长英喂一口。檀厢西喂一口。枫的嘴巴没有停下来过。苏赫罗的筷子僵在半空中,鱼块晾在筷头上,他和另外两双筷子之间隔了整整一个枫的距离。他气得脸都白了:“你们……你们给我个机会行不行!”三个人同时看向他,苏赫罗举着那块鱼,脸涨得通红。“哈哈哈——”然后三个人同时笑了出来。窗外的山风吹过树梢,带来一阵松木的香气,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屋内的灯光暖融融地亮着。夜深了。别墅里安静下来。枫已经睡下。楼下客厅里,落地灯亮着,光线被调得很低。司长英靠在沙发一头,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面前的屏幕上摊开一份密密麻麻的调查报告。苏赫罗坐在另一侧,檀厢西靠在窗边,三人压着声音说话,怕惊动了楼上的那个人。司长英将屏幕转了转。“无魂组织的股东一共五人,身份神秘,各自有合法身份和公开产业。成员遍布全球,核心层有代号、有档案、有备用身份。”“就算把其中一个连根拔起,另外几个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重建。”“这个组织不挂靠任何国家,不效忠任何势力,账上有足够的钱可以买下一个中等国家的全部武装力量。”苏赫罗皱了皱眉:“有点棘手。”檀厢西向前倾了倾身:“这五人,有没有详细资料?”司长英将两份文件分别推到两人面前:“目前只查到了两个。剩下的三个身份被层层加密,还要花些时间。”苏赫罗低头扫了一眼文件上的名字和照片,目光定了定:“这两个人我来搞定。他们在东南亚的活动范围,正好是我的人覆盖的。”司长英点头。“剩下的三个我去查。”檀厢西将文件收进口袋。三人各自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客厅里只剩下杯沿磕在桌面上的细小声响。“那就先这样。”司长英先站起来。苏赫罗伸了个懒腰,也起了身。檀厢西最后一个从窗边离开。他们各自走向自己的卧室,没有人去敲那扇关着的门。今晚没有人试探,没有人靠近,没有人试图再走进枫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