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枫走进深巷。摘下帽子和口罩,折好塞进口袋。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墙。路灯隔得很远,光线到了这里已经成了强弩之末,在地面上拖出一层灰蒙蒙的影子。他靠在墙上。把蝴蝶刀从袖口里滑出来,用衣摆擦了擦刀刃上残留的血迹。刀锋在暗处泛着冷白色的光,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粉末,一擦就掉。这时。一股猛烈的气息撞了过来。不是慢慢弥漫的,而是像一堵墙直接拍在了脸上。枫的呼吸一窒,手指本能地攥紧了刀柄。那股气息浓烈得近乎滚烫——是薄荷,带着辛辣的灼热感。像有人把一整瓶薄荷油打翻在了火上,辛辣的气味蒸腾起来,呛得人眼眶发酸。枫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猛地抽痛了一下。他身上的气息跟着被激得往外翻涌,雨后森林的潮湿混着冷杉的清苦,在巷子里弥漫开来,和那股滚烫的薄荷撞在一起。他按住后颈,咬紧牙关,把那点快要溢出来的气息硬生生压了回去。得快离开!脚步声从巷子深处传来。凌乱。急促。像一个人在黑暗中奔跑,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踉跄着扶住了墙壁,又继续往前冲。很快。一个身影从暗处跌了出来——金色的短发在月光下泛着凌乱的光泽,灰蓝色的瞳孔散大着,呼吸急促而紊乱,衬衫的领口被自己扯开了,露出泛红的锁骨和脖颈。是云孚。云孚的视线涣散着,瞳孔在月光下一张一合,像是找不到焦距。他的身体在发抖,是因为那种从骨髓深处翻涌上来,无法压制的渴望。易感期——云孚的易感期到了。他在逃——在躲。躲开会所的人群,躲开可能会被他失控标记的oga。然后。他撞上了枫。云孚的脚步已经完全乱了,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肩膀撞上了枫的胸口。两个人都没有站稳。枫的后背撞上了身后的墙壁,砖石的棱角硌进肩胛骨里,疼得他闷哼了一声。云孚的双手撑在他两侧的墙壁上,把他困在了中间。金色的短发垂落下来,扫过枫的额角,带着一股滚烫的温度。灰蓝色的瞳孔近在咫尺,涣散、混沌,像两汪被搅浑了的湖水。薄荷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过来。滚烫、辛辣,和枫身上那股被压制住的冷杉纠缠在一起。云孚的呼吸喷在枫的耳朵边,急促,滚烫,像发烧的人呼出的气息。枫的手握着蝴蝶刀,刀刃贴着袖口,刀柄在掌心里攥得很紧。这个人似乎很强,但他目前很脆弱。如果动手。应该可以杀掉。蝴蝶刀就在袖口里,刀刃已经擦干净了,收刀入鞘只需要零点三秒,出刀也只需要零点三秒。颈动脉在左边,距离他的指尖不到十公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是你?”云孚的声音从他颈侧传过来,沙哑的,断断续续的,像一个人在发高烧时说的胡话。灰蓝色的瞳孔在他面前晃了晃,试图聚焦,又散开,又试图聚焦。枫的动作停了一瞬。???认识他?“训练房……”云孚忍得难受,眉头皱起来,“那天……你撞到我了。”枫想不起来。巷子里的风从两侧的高墙之间灌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吹在两个人身上。云孚的身体晃了一下,本能地往枫的方向靠了靠,额头抵在了枫的肩上。金色的短发蹭过枫的下颌,滚烫的,带着薄荷的气息。“别动。”云孚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梦呓。他的手指从墙壁上移开,攥住了枫的衣角,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像是在水里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你身上……很舒服。别动,我靠一下。”枫僵在那里。云孚靠在他身上,呼吸渐渐从急促变得绵长了一些。“你帮我。”云孚的声音含混不清,嘴唇几乎贴着枫的衣领,“帮我过了今晚……我给你钱。很多钱。”钱?枫的手指在袖口上停住了。蝴蝶刀的刀柄贴着掌心,冰凉的,坚硬的。他的呼吸很乱,但攥着枫衣角的手指始终没有松开。“多少?”枫问。甚至,枫完全没有意识到易感期的alpha到底需要他做什么。云孚没有抬头。他的额头在枫的肩上蹭了蹭,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角度。过了几秒,闷闷的声音从枫的衣领里传出来。“一百万。”枫的眼睛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