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暮又走了两步,又回头。枫在咬嘴唇,咬得很用力,下唇被咬出一道深深的白印,渗出血来。疼痛让他保持清醒,让他能站稳,能往前走,能不倒下去。他的嘴唇上全是血,和自己那控制不住的唾液混在一起,顺着嘴角淌下来,他也顾不上擦。白暮的手抬起来,又放了下去。他没有去扶枫。走廊那头,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头撞上了白暮的胸膛。白暮伸手扶住他——是南弦月。南弦月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眼睛里的恐惧浓得几乎要溢出来。他的手指攥着白暮的衣袖,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整个人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兔子。“司……司长英……”白暮将他拉进怀里,手臂环住他发抖的肩膀,声音放得很柔很轻:“别怕。有我在,他不敢。”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不紧不慢,每一声都清脆得像是在敲丧钟。司长英的身影从转角处出现。那张绝美的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目光从白暮脸上掠过,落在南弦月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来,看向走廊更深处。“他呢?”他问。白暮愣了一下。他不知道司长英在问谁。枫站在走廊的更深处,在白暮的身后,在灯光的阴影里。他听到了那个声音,那个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声音。从容慵懒,带着一丝笑意,像猫戏弄老鼠之前发出的那种声音。他的身体忍不住开始发抖。从手指开始,蔓延到手腕、手臂、肩膀、胸口,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落到他手里。不能落到他手里。不能落到他手里。落在那个人的手里,不死都会残废。枫从白暮的身后悄悄溜走了。他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悄无声息地走过。一到转角处。他弯腰脱下鞋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然后开始跑。他用尽全力地逃命。不敢停。怕一停下来,那只手就会从身后的黑暗中伸出来,搭上他的肩膀,然后他就再也跑不掉了。那个神经病。那个疯子。那个恶魔。他宁愿死,也不要再落到他手里。枫把自己塞进了走廊尽头的一个小储藏间。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他整个人吞没。他靠在墙上,身体顺着墙壁往下滑,最终蜷缩在角落的地板上,膝盖抵着胸口,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缩成了一个不能再小的团。难受。难受到快要死去。那不是普通的疼痛,是诱导剂叠加躁动期,叠加标记后的oga对alpha的本能渴求。三重折磨叠加在一起,像三把不同形状的刀在他的身体里同时搅动。他的皮肤在发烫,烫得像被人泼了滚水,但内里是冷的,冷得像被人掏空了所有的内脏。枫抖得牙齿咯咯作响,抖得连蜷缩的姿势都维持不住。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模糊。切割说实话。枫此时想白暮。好想。身体控不住的向大脑发出信号。一种需求信号。是他不能控制的信号。这个体质设定真是变态,居然可以让人变得毫无廉耻。如果不是他受过专业训练,他一定会跪下来求老天爷赏赐一个alpha下来。真是操蛋的设定。回想到白暮的味道,此时在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安心感,好像只有他才能让自己从现在的痛苦中解脱。枫咬牙听着。但脑子却不受控制。想白暮的怀抱,温热有力,把他整个人裹住的那种安全感。想白暮的声音,低低的。好想。好想好想。心口在收紧发疼,枫忍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他把脸埋在膝盖里,咬着自己的手臂,用疼痛对抗那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无法遏制的渴望。枫的意识开始模糊。像一盏灯,灯油快要烧尽了,火焰越来越小,越来越暗,随时都会熄灭。他条件反射摸向腰间。蝴蝶刀。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他的掌心,让他涣散的瞳孔微微凝聚了一瞬。此刻。或许。应该这样做。他将刀取出来,手指捏住刀柄,轻轻一甩——刀刃弹出。手在抖。不是害怕,是身体肌能不受控的在痉挛,抖得连刀都快握不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刀反过来,用刀尖抵住了后颈。那块后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