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良心?知道饭盒多重不?还让我背来背去。这多方便,吃完一扔。”“重点不是饭盒。”姚晓阳松口气,又嘿嘿地乐,“我找存在感呢看不出来么?”“饭盒饭盒,你真会给我添堵。”黎逢拍了下他的脑门,“吃你的饭去。”打开电脑,黎逢开始工作,埋头干了好大一会儿,一看时间才九点十分。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今天忘摸鱼了。北州突兀地插入他的生活,过去三年里他在这个工位上养成的习惯,竟然被几个月的时间就轻易推翻。黎逢盯着电脑屏幕看了会儿,拿着水杯去了茶水间。洗杯子,泡咖啡,站着喝完,回到工位,又拿着手机随便刷了刷。满屏的图文,他什么也没看进去。消磨时间到九点半,他才放下手机,继续工作。九点五十,部门群里通知所有人到七楼大会议室开会。部门级别的例会一月一次,在外地出差的同事逃过一劫,黎逢却正好赶上。部门例会不过项目进度,内容基本上围绕着前一个月各个组出现的项目问题进行讨论和反思。就是没问题,几个组长也得找点问题出来,不然就显得在管理上不够深入,不够用心。轮到黎逢的组时,老蒋提了提潍水高速方案合并导致审批时间延长的事。主任王吟敲了敲桌面,问:“谁是项目负责人?”黎逢坐直了,说:“我。”“说说,什么情况。”王吟语气也不重,但整个部门三十来号的人目光全落在黎逢身上,他有点不太舒服。把大概情况说了一遍,周吟问:“原因在哪儿?”黎逢看了眼老蒋,老蒋也看着他。突然觉得烦躁,黎逢皱了下眉说:“局里出于方案合并审查可节约时间而提出了新要求。只是我们比较寸,正好赶在新旧规定交替的时间,所以耽搁了几天。”王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掀过这个话题。散会后,姚晓阳和他并肩往外走,欣慰道:“有长进啊黎工。要是以前你早就点头哈腰,是是是,我的问题了。今天怎么突然开窍了?”黎逢转头看他,“我以前这样?”“啊。”姚晓阳点点头,“你才多大年纪啊就开始忘事儿了?”黎逢快步往前走,姚晓阳跟着他,“请分享一下心路历程。”“有人给我上了一课。”一听这个,姚晓阳八卦的劲儿就上来了,“谁啊?”黎逢转移话题,“晚上有事儿没?和路路上我那儿吃饭吧。”姚晓阳没被他带跑,人都坐工位上了,还扒着隔板一个劲儿地问他到底是谁让他这个榆木疙瘩脑袋上开了朵花儿。“你这几个月除了在公司就是在一标项目部……”姚晓阳眯着他那双小眼儿,“一标那个副总?乔……”没想起来名字,但他又找到了另外一段记忆,“新欢。”“晓阳。”黎逢脸拉下来了,姚晓阳才缩回去,过了会儿,又在微信上给他发:真新鲜,我们黎工也有发脾气的一天。黎逢没理他。会开完都十一点多了,时间经不住消磨,没干多大一会儿活,就到了饭点。很久没来楼下的自助小饭堂了。原来二十六块八的自助竟然涨到了二十八块八。付了钱,黎逢问:“什么时候涨价了啊?”冯路路拿了个餐盘递给他,“都快一个月了。吃惯项目部的免费餐了,来体验体验人间疾苦吧黎工。”吃得很多,差点扶墙出。冯路路和姚晓阳俩人站他旁边笑他,笑够了,姚晓阳才说:“是我想太多了,黎工状态好不好,全看饭量。能吃能喝,一点毛病没有。”他能有什么毛病?吃得太多,黎逢让他俩先上楼,自己在楼底下溜达了一圈。雨停了,凹凸不平的地砖上全是小水坑。黎逢在很多个小坑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和以前没区别,只是从短袖换到了外套。这外套不好看,明天换一件。回到办公室,还是午休时间,但黎逢一点都不困。公司的速溶咖啡什么时候有这种效果了?趴着刷了会儿手机,他轻手轻脚从工位上站起来,下楼买了包银钗。买回来也没抽,放到了桌面的文件立架上。工作的时候,黎逢视线随便一瞟就能看见,他嫌扎眼,又丢到了隔壁姚晓阳的桌上。“干嘛?”姚晓阳问。“请你抽烟。”黎逢说。“我又不抽银钗。”姚晓阳说,“没劲,一股鞋垫子味儿。”黎逢被他这个形容烦得够呛,站起来从他桌上把烟拿走了,“不要还我。”“抽抽抽。白给的我还挑什么?”姚晓阳把烟揣进兜里,问他晚上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