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三章 看见（第1页）

洛易烬转来不到一周，就在整个年级掀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

首先是成绩——第一次月考，他以全科第一的成绩空降红榜榜首，总分比第二名高了四十七分。

这在重点班都不算稀奇的年代其实不算什么，稀奇的是他的答题卷。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他用了一种年级组长教了二十年书都没见过的方法，简洁得像一首俳句。

物理的论述题，他的答案只有三行，没有一个废字。

语文的作文更是让人印象深刻，他写了一篇关于“废墟”的散文，方夫子读了两遍，在办公室里念给其他语文老师听。

有人说“这孩子文笔老练得不像是高中生”，有人沉默了很久说“他写的东西让我觉得难受，但又说不上来哪里难受”。

方夫子没有评价，只是把那篇作文小心地折好，夹进了自己的文件夹里。

阅卷老师把他的卷子传阅了一遍，最后年级组长说了一句：“这个孩子，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

其次是沉默。

洛易烬是真的不说话。

在课间的时候，其他男生们三五成群地讨论篮球和游戏，嗓门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他却坐在角落里翻一本不知道什么书。

那本书的封面是深蓝色的，没有书名，看不出是什么内容。

有人凑过去想看，他把书合上，封面朝下放在桌面上，等人走开了才继续翻。

午饭的时候，食堂里人声鼎沸，餐盘碰撞的声音、椅子拖动的声音、大声说笑的声音全都混在一起。

他端着餐盘坐到最角落的位置，吃得慢条斯理，每一口都嚼很久，像在完成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任务。

有人试着跟他搭话，可他几乎不怎么回答。

“你家是哪儿的啊？”

“省城。”

“省城哪儿的？我在省城也有亲戚，住鼓楼那边。”

他夹了一口菜，慢慢嚼完，咽下去：“不太清楚。”

“呃……你喜欢打篮球吗？”

“不喜欢。”

对话结束。

干脆利落，没有余地。

几次之后，就没什么人再去自讨没趣了。

“我觉得他有毛病。”苏晚在课间操的时候跟林棠咬耳朵。

操场上广播体操的音乐震天响，她不得不凑到林棠耳边才能被听见。

“长得是挺好看的，但那眼神，看谁都像在看空气。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问题？”

林棠做了个伸展动作：“也许人家只是不喜欢说话。”

“不喜欢说话？那叫不喜欢说话吗？那叫拒绝交流！

“我跟他坐过同桌，整整两节自习课，他一个字都没说，连呼吸都是轻轻的，我差点以为自己旁边坐了个鬼。”

苏晚说着，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好像那个鬼此刻就在她身后站着。

“而且你知道吗，他翻书没有声音。

“一般人翻书都会有那种‘哗啦’的声音对不对？但他没有，一点声音都没有。”

林棠被她这个说法逗笑了，嘴角微微翘起来——但很快又收了回去，像是想起了什么，把那个笑容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那个笑容像一朵来不及开放就被掐掉的花，花瓣还缩在花苞里，没有人知道它差点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