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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特别篇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七月是冬天。

及川彻在阿根廷的第三年,已经习惯了南半球这种“该热的时候冷、该冷的时候热”的错位感。日本的七月是盛夏,是蝉鸣、浴衣、祭典和烟火。而这里只有干燥的冷风,和下午五点半就开始暗下来的天。

训练结束的时候,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机。日历上跳出一行小字,七月七日,七夕。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的边缘,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在昏暗的更衣室里显得格外亮。

他想起仙台的七夕祭。那是宫城县每年最热闹的节日之一,整条商业街被巨大的彩幡和竹枝装饰得五颜六色,风一吹,那些彩纸做成的流苏就哗啦啦地响,像一片不会落下的雨。高中三年,每到七夕那几天,学校里的女生会挤在走廊上写短册,把五颜六色的纸条挂在竹子上。他每次路过都要凑过去看别人写了什么,然后大声嘲笑那些许愿“想成为及川学长的女朋友”的纸条。

但只有一张纸条他从来没笑过。

那是你写的。高二那年的七夕,他路过学生会办公室,看到你在走廊尽头的竹枝前踮着脚挂一张蓝色的短册。他故意走得很慢,等你走远了才过去看。你的字不大,整整齐齐,写的是——“希望所有人都不生病。”

很无趣的愿望。无趣到他不小心记住了很多年。

及川彻收起手机,拎着训练包走出体育馆。七月的布宜诺斯艾利斯刮着从拉普拉塔河吹来的冷风,他裹紧外套,一个人沿着河边的步道慢慢走。路灯把树影投在石板路上,碎成一片一片的。他忽然想起来,阿根廷好像是不过七夕的。这里的人连“七夕”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念头让他觉得自己跟这个城市之间,始终隔着点什么。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是你发来的照片——仙台七夕祭的彩幡挂在夜色里,长长的流苏被灯光照得像一道彩色的瀑布。下面附了一句:“今年也很热闹。”

他站住了。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湿润的、微微发腥的水汽。他站在那棵被路灯照着的蓝花楹下面,树影斑斑驳驳地落了他一身。

他把那行字读了三遍。然后拨了你的电话。

你接得很快,背景音里很吵,是祭典特有那种热闹的嘈杂,能听到太鼓的声音和远处小贩的叫卖。他忽然觉得耳朵被填满了。那热闹声透过手机,穿过一万八千公里,穿过十三小时的时差,涌进布宜诺斯艾利斯冬天清冷的空气里。

“你在哪里。”他说。

“七夕祭啊,”你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刚刚挂完短册。”

“挂了什么。”

“不告诉你。”

“喂,及川大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你笑了一声,没有接话。背景音里有人喊你,你应了一声,然后对他说“等一下”。他听到你走路的声音,太鼓声渐渐远了,人声也静下来。大概是你走到了什么僻静的地方。

“及川彻,”你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像是从很远的祭典里抽身出来,只留下你一个人站在他耳边,“你今天过得好吗。”

他忽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是不好。今天的训练很正常,他的状态不错,教练夸了他,队友们约了明天去烤肉。一切都很好。但听到你这么问的时候,他喉头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掐住了。

“还行,”他说。

你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你想家了。”

不是疑问句。他握着手机,站在蓝花楹下面,忽然就笑了。那声笑被风吹散,落在冬天清寂的夜色里,轻得几乎听不见。他觉得很奇怪,自己在球场上能读懂对手最细微的重心变化,却从来都骗不过你。明明你连排球规则都没他熟。

“嗯,”他承认了,“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

“好吧,”他仰起头,看着头顶那棵蓝花楹光秃秃的枝桠,“及川大人今天很想家。想仙台的七夕祭,想夏祭的刨冰,想青叶城西门口那棵银杏树,想我妈做的煮物。”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

“想一个在祭典上挂短册、还不告诉我写了什么的笨蛋。”

你安静了两秒,然后说:“你那边能看到星星吗。”

他愣了一下。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夜空说不上清澈,城市的光污染很重,但河边这一块稍微好一些。他抬起头,透过蓝花楹稀疏的枝桠看到几颗零星的星子,像是谁随手洒在深蓝色天鹅绒上的碎钻。

“能看到几颗,”他说,“不多。”

“那就当我们在看同一片天吧,”你说,“小时候听到的传说,说牛郎和织女被银河隔着,一年只能见一次。但我们比他们好一点,我们有电话。”

他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蹲下来,用一条腿撑着身体,把手机更紧地贴在耳边。七月的风从河面吹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没有去管。

“你这人怎么这么会安慰人,”他说,“但及川大人现在更难过了。”

“为什么。”

“因为更想见你了。”

他说得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但你没有漏掉那句话。你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把眼睛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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