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1379章 在铺子里收着（第1页）

裴七道：“镇上今日热闹得很，恰逢小集，周边各村的人都扎堆过去摆摊买卖，人多眼杂，你办完事尽早折返，别在镇上闲逛逗留。我等会儿也要去镇上摆摊，若是遇上生面孔打探村寨消息，我会一并留意。”说罢，他重新挑起担子，挥了挥手，继续往前赶路，脚步声渐行渐远。

安湄继续沿着官道前行，沿途不断遇上往来赶集的村民，有人背着布匹、有人挑着菜干、有人提着陶罐杂货，人声嘈杂却不纷乱，都是寻常市井生计模样。

路上还有几个邻村的妇人结伴而行，其中一人说道：“今年天候倒是稳当，不旱不涝，就是外头不安生，总有些莫名其妙的怪事。”

另一人接话：“谁说不是，我娘家那边田里莫名长出好多怪草，拔了又长，根系疯得很，好好的菜地都快荒了，找不出半点缘由。怕是又是那些游走在外的歹人搞的鬼，年年都有村落遭殃，防不胜防。现在只求自家田地安稳，收成顺遂，其余纷争，咱们普通人也管不住。”

安湄抬手，轻轻推开药铺木门。孙掌柜听见动静，当即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是后山采了新的干药，拿来置换？”

安湄将肩头的小布包取下，道：“晒了些野生黄芪、淡竹叶，品相还算规整，拿来你这里兑些物件。另外想问你两句，近日镇上药材行，有没有外来商贩大批量收购异种药草种子？近来总有人暗中散播异种草籽、改造土层，周边好几处村落水土都被动过手脚。”

孙掌柜分拣药材的动作顿了顿，抬眼道：“难怪这阵子镇上生面孔极多。我还以为是逢小集人流繁杂，原来是特意过来游走打探的。近十日，常有外乡药商过来收草籽。不收正经入药的良品药材，专收那些田间杂生、根系霸道、最能抢肥耗地的野草种，出价还比寻常药草高上不少。起初我只当是外地新开药圃培育新种，没往深处想，如今听你一说，倒全对上了。”安湄道：“他们常来？可认得样貌、落脚何处？”

“不固定。”孙掌柜摇了摇头，放下秤砣，“都是分批轮换着来，每次来人样貌都不一样，说话口音杂乱，没人常驻镇上。白日在各街铺面前闲逛询价，日落便尽数离开，从不留宿集镇，无人知晓真正落脚的地方。前两日有个穿短褐的男子来我铺里，不问药价，反倒追问周边各村荒地、坡地多不多，土质肥不肥。我做药材生意多年，看人极准，那人眼神浮动，压根不是做正经买卖的模样，便随口敷衍了几句，推说不知情。”安湄道：“镇上其余铺子，可有遇上类似打探的？”

“那倒是不少。”孙掌柜将称重完毕的药材收好，“昨日粮铺的周和过来闲坐，跟我吐槽过一桩怪事。近来外乡粮贩专收各村的陈年劣粮、干瘪杂豆，还主动兜售他们自带的新粮种，吹嘘产量翻倍，种一季抵本土粮种两季。不少贪图省事收成的散户农户，私下换了他们的粮种，谁也不知内里藏着隐患。”安湄道：“那种粮种耗地极强，种过一季，土层数年都养不回来。”

“我隐约猜到几分猫腻。”孙掌柜叹了口气，“经商牟利本是常态，可靠着毁人水土、断人生计赚钱，太过阴毒。只是咱们做小本生意的人，无权无势，只能守好自家铺子，提醒相熟的乡邻，别的也做不了太多。”

话音刚落，药铺木门又被人推开，热风裹挟着街上的人声涌了进来。进来的是同在周边村落种药的秦苼：“孙掌柜，我刚从西街杂货铺过来，西街玉器小铺的店主今早遇上讹诈的了。那玉器铺本是小本买卖，只卖些平价玉饰、木簪石佩，赚的都是细碎辛苦钱。今早两个外乡男子进店，随手摸了一枚廉价石簪，转身就说簪子裂了，非要店主赔钱，张口要的数目极高。

镇上老商户都知根知底，那石簪质地坚硬，摆放多年从未有过自裂的情况，分明是那两人暗中捏裂，借机讹钱。店里就店主一个人，孤身难辩，眼看就要吃亏，恰好裴七今日入镇摆摊路过，直接上前帮着说理。裴七常年在外跑买卖，嘴皮子利落，见识也广，当场点破二人碰瓷的套路，还扬言要喊镇上值守的巡街人过来对质。那两人原本气焰嚣张，一听这话瞬间心虚，不敢再多纠缠，灰溜溜转身走了。”孙掌柜道：“难怪方才我看见西街街口围了不少人，原来是这么回事。”

秦苼道：“方才我路过码头杂货摊，听见摊主说，近日总有人大批量购置生石灰、草木灰、驱虫药粉，都是大批量打包带走，零散农户根本用不上这么多耗材。如今想来，怕是那群人用来改造土层、隔绝本土地力的物料。”

孙掌柜道：“镇上各家老店如今也都警觉了。方才粮铺周和、铁器铺严锻、布庄柳玉茹，几家常年对接各村的商户，私下已经互通消息。往后但凡生面孔大批量购置石灰、药粉、草种，或是刻意打探村落田地水源，一律不卖、不理、直接回绝。”

秦苼道：“我也跟各村种药的人传了话，近期不收陌生商贩的高价药草籽，不换外来新品种，老老实实守着本土种养的路子，不贪虚高收成。”

孙掌柜道：“东西都在这里，分量足够，都是近期新货。昨日晚市收摊，严锻在街口捡到一把陌生铁凿，凿头样式古怪，不是本地匠人常用制式，凿口锋利，专门用来撬动石缝、挖取树根。想来也是那些人随身带的工具，不慎遗落。”安湄道：“物件还在？”

“在严锻铺子里收着。”孙掌柜道，“他留着做凭据，若是后续村寨再有器械、石基被人撬动破坏，随时可以对照样式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