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来了。
不是第三天,是当天下午。她带着族叔谢弘远和一个面生的中年男人,三顶小轿直接停在了摄政王府的侧门外。
周全来听竹苑通报时,谢令仪正在灯下抄写账目分析表。
"姑娘,定安侯府来人了。来的是继母柳氏、族叔谢弘远,还有一个——"周全顿了一下,"自称是宗人府的笔帖式。"
谢令仪搁下笔。
宗人府的人来了。比她预想的快。
"他们说什么?"
"柳氏说,姑娘是定安侯府嫡女,未经族中同意就擅入摄政王府,有辱门风。她要求见姑娘,把姑娘带回去。"
"带回去?"谢令仪笑了一下,"带回去嫁给永宁伯世子?"
周全没接话。
"王爷知道吗?"
"王爷在前院。已经知道了。"
谢令仪整了整衣裳。她今天穿的是一身青色棉布裙袄,头上只簪了一根素银簪。不华丽,但干净利落。
"请他们到前厅等。我一炷香后到。"
她没有立刻去。一炷香的时间不是摆架子,是给柳氏制造心理压力——让她在陌生的地方等着,每一刻都在胡思乱想。
谢令仪利用这一炷香做了两件事:第一,把账目分析表折好收进袖中;第二,让青禾去厨房要了一壶热茶和几碟点心。
到前厅的时候,柳氏正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但手指在膝盖上不停地绞着帕子。谢弘远站在旁边,脸色铁青。那个宗人府的笔帖式坐在客位上,端着茶杯,面无表情。
谢令仪走进去的瞬间,柳氏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过来。
"令仪!"柳氏腾地站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擅自住进摄政王府,满京城都传遍了!定安侯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谢令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谢弘远和那个笔帖式。
"母亲远道而来,先喝口茶。"她在主位上坐下——不是客位,是主位。在摄政王府里,她是主人,柳氏是客。
柳氏的脸更青了。一个嫡女坐在主位上,继母坐在下面——这画面传出去,侯府的脸才真是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