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鸡飞狗跳,满是噼里啪啦的声音。烛台、砚台、瓷碗全部滚落地面摔得稀碎,连同陈锦安自己的衣物都被一并扔出。
还是九风眼疾手快跃起将飞向半空的衣物包裹紧紧护在怀里,才让其能够幸免于难。
“主子,这人他有毛病!”孤星指着床上那一坨,低下头躲过飞来袭击,忍不住开始告状。
这带回来的啥人啊!
他们就是得到命令想要友好帮这人上个药,怎么能够这么不是好歹。
怎么能够这样翻脸不认人。
主子带着哑七辛辛苦苦把他趁人不备带进县衙,还暂且安置在主子的屋内。
这个男人就这样子对待!
陈锦安没说话,只是自顾自坐到书案前。将自己的半脸鬼面摘下,不急不躁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朝着面门而来的黑影被随意侧头闪过,端起茶轻抿一口,全然没有要出手制止一二的意思。
孤星见自己被这么水灵灵无视,一瞬有点小伤心。转而将目标对准哑七,这人可是他参与带回来的。“小七,你快上啊!不然主子就得睡屋顶了。”孤星捡起被扔到地面的被子,拍打拍打抱进怀中,眼神幽怨。
小千在床榻边尽量放轻自己的声音,生怕让这个少年再做出什么难以预料的举动。
少年不语只是一味将自己缩在角落,头发凌乱遮挡住面容,只露出那带有警惕和凶光的眼睛,手紧紧扣着床板。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兽,只要再有靠近意图,他就会冲出去用尽全力撕咬对方。
比起崩溃大喊的孤星,飞蝉就显得十分稳重。他并没有参与其中,只是全程倚靠在墙边,默不出声观察着这位不知名,不知何种目的的少年。
“主子,桑落不明。”声线清冷,似一抹清风钻入脑中让人意识都清透几分。
陈锦安摆弄茶杯的手停下,将茶杯轻轻放下,在桌案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她抬头看了眼始终弯腰请示的少女,“讲。”
桑落是此行中唯一的女暗,过人之处必是不能够被小看。在那样艰苦的地方一同出来,桑落走的每一步都不是白费,她那一直以来不在意性命的疯子行为做法,几人是打心底里钦佩。
桑落站直身子,屋内的吵闹声依旧没有停下。她直勾勾看向陈锦安,“桑落不明为何?”
为何让这种冒犯之人,还能这般肆意
为何允许这样的人,肆无忌惮
这一瞬的安静,仿佛将二人完全隔开在吵闹之外。陈锦安无声笑着,眉间是对手下的无奈,“桑落,我是谁?”
“主子。”桑落道。
可是看着陈锦安那样平淡无波的眼神,她内心有一瞬茫然,无意识用指甲扣弄掌心。
“嗯。”陈锦安应道,继而又开口,“主做事,需要理由吗?”
“不。。。。。。”桑落低下头,“主不要。”
“我知你心思细腻,也知祖父与兄长临行前,必定是对你们下了什么命令。”陈锦安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桑落身侧,抬手在她肩膀拍了拍,继续道,“但现在,我才是你们的主子。”
陈锦安的声音不大,却也足以让屋内几人全部听的一清二楚。
“桑落。。。明白。”
陈锦安朝着床榻方向走去,小千几人纷纷后退至几步之外。
三步之外,不多不少,既能表现出自己的毫无恶意,也能安抚少年缺乏安全感的心。
少年将自己蜷缩在角落,透过凌乱发丝缝隙看着她。看到那张非同寻常的脸,少年有微微怔愣,他没有想过将自己带出那里的竟然是女子。可是这样的女扮男装进入那种地方,不就更代表着这个人并没有表面那样简单。
“我知你不愿我们碰你。”陈锦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