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沈晏津在此的存在,一切行动变得更加方便起来。许是尝过沈晏津带来的苦难,俞县令已经不愿再次尝试。除了每日定时会出现院落的洒扫下人,陈锦安体验到了格外的清净。
树下,陈锦安躺在前两天俞县令特意送来的编织躺椅上,微阖上眼听着枝头叽叽喳喳的声音,思绪渐渐游离。自那日徐府做客后,她就再也没有踏出过县衙宾客院落一步,似乎是真的在体验县里平静日子。
这让外面那些一直蹲守、勘察的人无可奈何。内部他们不敢进,光是那六名随从就够他们喝上一壶。
外面,她陈锦安不出门,根本就没有什么重要的值得汇报。
有的人是会着急,还是会觉得逃过一劫呢?
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陈锦安的身侧,一股淡淡香气扑向她的鼻尖。
“主子,南公子找。”不远响起的声音是小千。
陈锦安恹恹抬起眼皮。
只见他赤着脚,穿着白色中衣,发丝甚是毛乱,眼底带着未尽的烦躁站在陈锦安的面前。
陈锦安亲自将他从不见天日的地下救出,从最初不愿让任何人靠近,到如今告知姓名,自愿亲近她的随从。
这是不小的转变。
但这个阿南似乎更加亲近陈锦安。
他看了看身后的小千,又看了看躺椅上的陈锦安,嘴唇动了动,像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怎么了?”陈锦安没有起身,目光落到他的身上。
阿南没应,垂在身侧的手紧张地拽着自己中衣的下摆。中衣衣领本就松垮,这一扯动,直接将大片锁骨暴露而出,上面还有未消散的青紫伤痕。
小千见状,十分有眼力见地往后退几步,低声道,“主子,南公子的药应该快好了,我去瞧瞧。”说完转身快速逃离原地。
树下仅剩二人。
阿南又站了片刻,像是攒足了勇气,将手抬起。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快要听不清,“头发。。。。。。不舒服,不会。。。。。。”
他的掌心放着一把木梳,陈锦安看了眼又将目光投向他,“他们几个不管你?”
说到他们几个,阿南的声音都大了些,咬字清脆,“他们,笨!”他摸了摸自己像极了鸡窝的头,脸上全然是想起那几人的奇葩操作的嫌弃。
感觉那几个根本没把他人当,就差把他的头拽下来了。
而且,还如此的糟糕。
看着阿南鲜少出现的表情,陈锦安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兴趣,食指指尖撑在额角歪头看着他,“桑落呢?”
前几日,她记得应当是桑落一直在帮阿南解决梳洗问题。
“有事,今天很早就不在。”阿南说。
这么一看,能帮他的似乎只有自己了。
陈锦安想着,从他手里拿过木梳,指尖无意识划过他的掌心,“不嫌弃的话,坐地上。”她指了指自己正下方的地面,自己全然没有想要从舒适躺椅起身的想法。
宁愿苦别人,也不会苦自己。
阿南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的中衣,犹豫再三,乖乖坐在地上。没办法,他总要是个能见人的样子吧。
尤其是见到那个人。
想着,阿南眼睛微眯。
那个人在的时候,总是用一种很看不起他的眼神,还很嫌弃他。明明他都不认识那个人,那个人凭什么对自己甩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