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期末（第2页）

裴隐没有立刻回答，走了一段路之后才说：“几点？”

“下午有两场，两点和四点，你想看哪场？”

“两点吧，早点看完早点回来。”

“好！那我买票！”

裴约掏出手机，飞快地买了两张票。买完之后他才想起来，他还没问他哥愿不愿意去，就已经把票买了。但他转念一想，他哥刚才问“几点”，那就是愿意去的意思。他哥从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拐弯抹角。

元旦那天下午，两个人准时出现在电影院门口。裴约买了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裴隐看了一眼那个桶的尺寸，说了一句“你吃得完吗”，裴约自信满满地说“没问题”。结果电影开场不到一半，他就已经饱了，剩下的半桶爆米花全进了裴隐的肚子里。

电影是一部很普通的喜剧片，笑点不算密集，但胜在轻松。裴约笑得前仰后合，好几次差点把可乐打翻。裴隐从头到尾表情变化不大，但裴约注意到他在几个冷幽默的桥段里嘴角弯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恢复了原状，但裴约捕捉到了。

散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元旦的街上很热闹，到处都是人。两个人沿着人行道往家的方向走，路过一棵挂满了彩灯的树时，裴约停下来拍了一张照片。他拍完之后发现裴隐已经走出去了好几步，赶紧追上去。

“哥，等一下，我给你拍一张。”

“不拍。”

“拍一张嘛，纪念一下元旦。”

“有什么好纪念的。”

“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就不在这个高中了，拍一张留个念嘛。”

裴隐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看了裴约一眼，似乎在权衡“拒绝然后被缠一路”和“配合拍一张然后清净”之间的性价比。最后他选择了后者，站定，看着镜头，表情跟平时一样淡然。

裴约举起手机，透过取景框看着他哥的脸。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裴隐的脸上形成了好看的光影。裴约按下快门的那一刻，忽然觉得这张照片他大概会存很久很久。

“拍完了，走吧。”

裴隐转身继续往前走。裴约低头看了一眼刚拍的照片——他哥站在灯光下，表情淡淡的，但可能是因为光线太柔和，看起来比平时温柔了一些。他把照片设为私密收藏，然后收起手机，快步跟了上去。

“哥，明年你还跟我一起跨年吗？”

“明年的事明年再说。”

“那就是会的意——”

“闭嘴，看路。”

裴约笑着闭上嘴，但脚步轻快得像踩在弹簧上。街上的彩灯一盏接一盏地从他们头顶掠过，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回到家之后，裴约躺在床上，翻出今天拍的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他把亮度调低了一点，又裁掉了一点点边缘，让它看起来更像一张真正的、值得被珍藏的照片。然后他关上手机，把它放在枕头底下，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远处传来零星的烟花声，有人在庆祝新年。裴约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无声地说了一句：新的一年，也请多多指教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