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高二期末考（第3页）

就在他被围得快要透不过气的时候，人群外围忽然安静了一下。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年级主任来了”，围着裴约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

年级主任姓陈，四十多岁，常年板着一张脸，学生们私底下都叫他“铁面”。他背着手走过来，在裴约面前站定。裴约心里一紧，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陈主任看了他几秒，然后开口：“裴约，736分，年级第一。”

“是、是的，主任。”

“数学148，综合285。”陈主任点了点头，“这个成绩，放在全市也是前几名的水平。学校很久没有出过这么高的分了。”

裴约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站着听。

陈主任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考得很好，继续保持。高三要是能稳住这个水平，清北随便你挑。”

周围一片吸气声。清北随便挑——这句话从陈主任嘴里说出来，分量跟别人说完全不一样。裴约感觉自己从耳朵尖到脖子根都在发烫，他用力点了点头：“谢谢主任，我会继续努力的。”

陈主任又看了他一眼，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然后背着手转身走了。他一走，人群又重新围了上来。有人拉着他要他请客，有人追着他问学习方法，有人拍着他的后背说“你小子藏得够深啊”。裴约被这群人簇拥着，感觉自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整个人都是飘的。

好不容易从人群里脱身出来，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的事了。他站在走廊尽头，靠着墙，掏出手机，给裴隐发了一条消息。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行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哥，我第一。”

过了很久，手机才震了一下。他低头看去，屏幕上只有两个字：“挺好。”

裴约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他想起裴隐发烧那天走得很慢的背影，想起他把书包接过来时裴隐没有拒绝的眼神，想起那碗粥裴隐一口一口喝完的声音。他忽然觉得，这个第一名，好像不只是他自己的。

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操场上亮晃晃的阳光，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中午吃饭的时候，裴约端着餐盘走进食堂，发现一路上不断有人朝他看过来。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直接朝他竖了个大拇指。他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快步走到常坐的那个位置，发现裴隐已经坐在那里了。

裴隐面前摆着一份还没动过的餐盘，手里没有拿筷子，像是在等人。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看起来烧已经完全退了。

裴约在他对面坐下来，把餐盘放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考了年级第一，超过了他哥，这件事在他心里既让他兴奋，又让他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感。

最后还是裴隐先开了口。

“736分。”

“嗯。”

“数学148。”

“嗯。”

“比我高了18分。”

裴约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裴隐。他哥的表情跟平时一样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他不知道裴隐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高兴，是不甘心，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裴隐伸手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腿夹起来，放进了裴约的碗里。

“考得不错。”

裴约低头看着碗里那个鸡腿，眼眶忽然有点发热。他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把那点热意逼了回去，然后夹起鸡腿咬了一大口。

“哥，下次你也可以考回来的。”

“不用。”

“为什么？”

“你考第一，跟我考第一，有什么区别？”

裴约愣住了。他握着鸡腿，看着对面的人，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裴隐已经低下头开始吃饭了，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但裴约知道那不是随口一说的。

他低下头，继续吃那个鸡腿，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个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