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暑假（第2页）

“它看起来很凶是因为它生活在深海，没有光，不需要表情。”

“那你在学校也不需要表情啊，所以你俩一样。”

裴隐没有再反驳他，转身继续看自己的书了。但裴约注意到他哥转身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他很确定那是一个笑。

从旧书店出来的时候，裴约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了三本书——一本天文科普、一本海洋生物画册、还有一本裴隐推荐的短篇小说集。裴隐自己也买了两本，都是裴约看不懂的外国文学。

“哥，下次还来吗？”

“你想来就来。”

“那我下次还要来。”

裴隐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拒绝。裴约把这当成默认，脚步轻快地走在他旁边。

暑假的日子过得比想象中快。裴约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跟裴隐一起吃午饭，下午要么窝在家里看书打游戏，要么出门闲逛——有时候是去那家旧书店，有时候是去河边散步，有时候只是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走，走到累了就找个奶茶店坐下来喝一杯。裴隐大部分时间都陪着他，偶尔会说“今天有事”，裴约也不追问，自己待在家里，等他哥回来之后再凑过去问“你去哪了”。

有一天傍晚，两个人沿着河边散步。太阳正在下山，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河面上倒映着碎金色的光。裴约走在河堤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忽然停下来。

“哥，你说高三会是什么样子的？”

裴隐也停下来，站在他旁边，看着河面。“会比现在累。”

“我知道会很累。我是说……你觉得我们能考上同一所大学吗？”

裴隐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想考哪所？”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跟你一所。”

“那就努力考到我所在的学校。”

“万一我考不上呢？”

“那就考一个离我近的。”

裴约转头看向他。夕阳的光落在裴隐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边线。他忽然觉得，有这句话就够了。

他没有再追问，转回头，继续看着河面上的碎金色光芒。晚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一点点水汽的味道。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想：高三，来吧，我不怕你。

暑假的最后一周，裴约开始感觉到一种隐隐的紧张。那种紧张不像期末考前那么具体，而是一种更模糊的东西——像是知道有一件大事要来了，但还不知道那件事具体是什么样子。他开始不自觉地多看了一眼日历，偶尔会盯着“9月1日”那个数字发一会儿呆。

裴隐大概看出了他的状态，但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开学前一天的晚上，裴约路过裴隐房间门口的时候，发现门开着一条缝。他往里看了一眼，看到裴隐坐在书桌前，正在往一本新的笔记本的扉页上写字。他没有进去打扰，轻手轻脚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裴约起床的时候，发现书桌上多了一本新的笔记本。他拿起来翻开扉页，看到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干净工整——

“高三加油。”

裴约握着那本笔记本，站在书桌前，低头看了那四个字很久。然后他把笔记本合上，放进了书包里，拉好拉链，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裴隐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两份早餐摆在桌上，一份在裴隐面前，一份在对面。

裴约走过去坐下来，拿起筷子，说了一句：“哥，我准备好了。”

裴隐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然后低下头继续吃早餐。

窗外，夏天的阳光已经很亮了。今天是高三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