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婶婶……”许是被拉的很疼,女子掰着那妇人的手,抽泣着辩解。
“都要嫁人的人了,你……”那妇人盯着女子怒火中烧,狠狠剜了同桌的男子一眼,正想说什么。又环视了一下四周,见茶客大都在看她,止住了话头。
她转头压低声音道,“回去再收拾你。”
说着就要将女子强硬带走。那男子看不下去了,伸手扯住那妇人的衣袖,道,“我只是作为兄长,为她的婚礼出些建议。不要迁怒于她。”
妇人一听,像是被点着了引线的炮仗,双手往腰间一叉,嘴巴便不把门了。开场一声抑扬顿挫的“哎哟”,满堂茶客都竖起了耳朵。只听她道:“你这狗男人真不知廉耻,哥哥长哥哥短的,不知道的以为真是亲兄妹呢。几次三番的——”她顿了顿,嗓门又拔高了半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知道我们央央单纯,不知道用了什么花言巧语诱拐她。我告诉你,下次再叫我知道你带她出来,老娘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妇人一边说一边对着男子用锅铲指指点点,把男子逼到墙边,末了重重的哼了一声。
转身重新拉过了女子的手,苦口婆心道,“听见了吧央央,婶婶不会害你,怎么就不明白!不许再和这个伪君子来往了。”
女子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只是一昧的捂着脸嘤嘤哭泣。
月皎皎端着茶盏,正吃瓜吃得正起劲,突然听到一声大呵,“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在此强抢民女!”
就见一青衣男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横插到三人中间,隔开了粉衣女子。
场面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众人传来一阵嘘声。
月皎皎定睛一看,来人竟是刚分开不久的步念生!
他刚从茶馆进来,听到哭声就看到一女子被一悍妇堵着,女子哭得梨花带雨,就以为是什么逼良为娼的勾当。
但是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奇怪了起来。搞得他有些不自信了,道,“怎……怎么了吗?”
“你又是哪儿冒出来的,和那野男人一伙的?”那妇人战斗力爆表,狗路过都要被踢一脚,上下扫了他一眼,骂道,“还敢倒打一耙,说老娘强枪民女?”
步念生被这个妇人也唬得一愣,声音低了半度,兀自嘴硬道:“那这姑娘怎么被你吓哭了。”
“怎么?谁哭了就是被抢了?老娘也能让你哭!”那婶子说着就要薅袖子抡锅铲。
步念生被逼得连连后退,嘴上还朝那姑娘喊道,“姑娘!我拖住她,你快跑!”
这话一喊出来,满堂茶客的视线齐刷刷落到了粉衣女子身上,纷纷期待她的反应。那女子还是个没出阁的姑娘,骤然接了这么多道目光,发现自己成了茶余饭后的笑料,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她根本不想辩解什么,只恨不得立刻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她拉住妇人的衣服,没理步念生,反而向妇人催促道,“婶婶我们走吧,快走吧。”
那妇人被粉衣女子一拉,好像冷静了下来,想到自己来的目的:不能真把央央和野男人私会这事闹得人尽皆知。她转头朝女子低声抱怨道,“你看你,真能沾花惹草。”便用身体撞开两个男人,像一堵墙一样护着女子朝门口走去。临出门前不忘回头,用眼神狠狠剜了两人一眼,丢下一句总结陈词:“乌龟配王八,没一个好东西。”
茶楼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窃窃私语声像开了闸的湖水一样漫开来。步念生有些搞不清楚情况,只好看向那个和自己一起被划分为“乌龟王八”的男子。试探着问:“兄台,你也是打抱不平的吗?”
那男子好像还在出神,盯着门口的方向,没有理会步念生的搭讪。步念生以为他没听到,又拍了拍那男子的肩膀。
男子好像吓一跳,整个身体一抖,抬头看向步念生。
不知道步念生又与那男子说了什么。那男子回过神来,面色和缓许多。开口与步念生回应了几句,甚至由着步念生拉着走了几步。
步念生从方才那股微妙的尴尬里挣脱出来,这才注意到周围茶客还在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后知后觉地红了耳根。他讪讪地移开视线,想随意找个角落坐下和这位同病相怜的兄台套套近乎、打听打听消息,目光在茶楼里转了一圈——
然后和角落里正用手掌挡着大半张脸的月皎皎打了个照面。
月皎皎已经准备丢筷子到地上钻到桌子下去捡了。就听到耳边传来步念生惊喜的声音。“大师姐!好巧啊。”
月皎皎闭了闭眼,直起腰对步念生露出体面的笑容,“确实很巧。”
茶客闲聊的对象又多了一人,三人就此在其他茶客的注目下坐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