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像一只绝望的哥布林。他仍然被禁锢在原地,只能张嘴无能地嘶吼,怎么挣扎都无法移动半分。牧遥陷入思考。联系不上丧丧,这还能收进【牢笼】吗?不能一直放在这里吧?又难看又吵又碍事的。幸好,牧遥心念一动,面前张嘴嘶吼的牧峦便消失在原地。这是收进去了?虽然牧遥现在依旧察觉不到丧丧的存在,但应该是妥善安置在【牢笼】里了。要么就是柳惜文把他丢出去了。不管哪种处理方式,都好。完成了积攒已久的长期订单,和心中的报仇事项,牧遥有点品不出自己现在的情感。内心咕嘟咕嘟的,像是烧开的火锅,又像是像是杂糅在一起的复合食物,里面放了数不清的香料。有好有坏。是终于报仇的爽快呢,还是终于完成订单的松快呢,还是大事了了后的空虚呢?牧遥说不上来。情绪过于复杂。对于情绪一直不是很熟悉的牧遥,想要分辨这么复杂的情感,怪难的。但是她很想分清楚自己的情绪。牧遥不想再像之前一样,迷茫的、糊涂的活着。“好好想想,不急。”柳惜文温和的声音传来。牧遥微微深呼吸,有些急躁的心情顿时放松下来。这下好像能感觉出来了。牧遥睁开了眼睛,眸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她最浓厚的情感,竟然是……开心。不是报仇雪恨的开心。是能再次听到牧岚声音的开心。那是久违的,来自母亲的声音。牧遥恍然,转身看向几排座位之外的柳惜文,和她对视。她们眼中的情感是类似的。她们都有同样的感受。“我对牧峦下了诅咒。”柳惜文似乎想笑,但没有成功,只是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哪怕变成丧尸,他的神志也是保留的。”牧遥正准备翻座位回到柳惜文身边,此时刚把双手撑上座椅靠背,就听到她这么说道。闻言牧遥一愣,动作也停住:“这也能做到吗?”看着牧遥有点呆呆的动作,柳惜文这次是真笑了,她挥了挥手,座椅闪开露出了一条通道。牧遥可以通畅无阻地走到她身边。“我的领域内,可以。”柳惜文看着牧遥,一点都舍不得离开视线。她轻声解释着,“这是我最强的执念,他是载体的一部分,所以可以做到。”看着来到身边,个子比她高出半个头的牧遥,柳惜文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牧遥的心顿时一揪。她仿佛能猜到柳惜文接下来想要说的话。但是她不想听,也不敢听。柳惜文的眼神越发地柔软,她还是开口说道:“哪怕在我消失后,这个诅咒也会存在。”——在阿婆消失后。牧遥的瞳孔克制不住地一缩,目中流露出抗拒和不舍。柳惜文只是笑笑我,又摸了摸她的脸,继续说道:“还有点时间,陪阿婆聊聊天吧。”牧遥点头,拉着柳惜文的手坐了下来。柳惜文动动手指,电影座位便变成了面对面的座位,甚至扶手里放了一小盒爆米花。“丧尸就是这点不好,闻不到也吃不到。不过看看也能洗刷掉刚刚难吃的口感。”柳惜文摇着头说着,伸手碾死一个金黄的爆米花,在眼前看了看。牧遥默默点头。“我们刚刚说到哪了?”柳惜文把爆米花丢了回去,看向牧遥。“哦,对了。牧峦的神志将会一直存在在他的身躯内,注视着自己成为没有人性的怪物,却没有任何手段可以抗衡。”“唉……”提到牧峦,柳惜文的叹气声就没有停下过。“没想到我会生出这样的孩子。”她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如果不是我亲眼看着他生出来的,我都要怀疑抱错了。”是啊。牧遥也不止一次这么觉得。她们这样的家庭,怎么会培养出这样的白眼狼呢。或许这就是天性把。但哪怕再瞧不起牧峦,毕竟是长辈,牧遥也没有多说。她更多的,是听柳惜文在说话。从牧岚的小时候,说到牧遥的小时候。柳惜文似乎积攒了很多很多想说的话,一下子如同开闸的水龙头,说得停不下来。说到开心的时候,她会直接用荧幕调出记忆给牧遥看。回忆仿佛变成了可以操控的电影,不停地拖拽到有意思的地方,回放,再回放。牧岚的一鼙一笑,牧遥小时候的样子,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候……每一个画面都足够珍贵。每一点细节都值得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