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爆发导火索（第2页）

“你什么时候处理？等她被打进医院你再处理？”

“风行。”

“你别叫我。”沈风行说，“你明知道是谁，你不说。你不说你是不想让她朋友出事，还是不想让星星难过？你说。你跟我说清楚。”

余澜听见沈怀宁的呼吸声也变了。不是变重，是变慢了，像是在找一句合适的话把它框住再送出来。

“星星还不知道她朋友在做什么。如果现在捅出来，第一个难过的不会是那个人，是星星。”

“那余澜呢？”

“余澜已经报警了。”

“报警是报警，你是你。”沈风行说，“你从公司开车过来的时候，你就没想过直接去找监控吗？你到了学校先问了警察是哪个分局的，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怕他们不按流程来？还是你怕按流程来了会查到谁头上？”

沈怀宁没有回答。风从院子外面刮过来，余澜听见有什么东西被吹倒的声音——大概是花盆。然后她听见沈风行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切碎了，但余澜听清了他的话：“你进去帮她盖上外套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只是在做表面功夫你知道吗？她被欺负了这么久你明明知道却什么都不说，你脱件外套有什么用！”

院子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知道不够。但至少她不会着凉。”

沈怀宁的声音终于响起来，比刚才更低，像是嗓子眼里压着什么东西。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响动，像是有人踢了一下墙脚或者树干，带着被压住的情绪。过了一会儿，大门开了，脚步声进来了。

余澜把门缝合上了。她靠在门板上，后脑勺抵着木质门面，站了一会儿。冷空气从门缝底下渗进来，她光着的脚踝凉了一下。她没有继续听下去，走回床边坐下。头发还没干透，她伸手摸了摸发梢，有一点点潮。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楼下又传来了开门声。然后是沈繁星的声音，带着放学后惯常的轻快。

“妈，我回来了。”

余澜坐在床边没有动。她听见楼下安静了两秒——方蕊呦没有立刻应声。像是刚从某种情绪里没来得及出来。然后方蕊呦的声音终于响起来，比平时慢了半拍。

“回来了？饿不饿？李嫂炖了汤。”

沈繁星换鞋的声音停了一下。余澜听见她问：“哥回来了？”

方蕊呦说回来了。

沈繁星又问：“风行呢？”

方蕊呦说也在。然后安静了几秒。沈繁星没有问别的，但余澜听见她的脚步声没有往厨房方向走，而是停顿在客厅中间，像是在等什么——等一个更热情的回应，等一个“今天怎么样”，等像往常一样有人迎上来问她。但她什么也没等到。方蕊呦大概还在客厅沙发上坐着，没有起身。沈风行和沈怀宁刚从院子里进来，谁也没有开口。

“那我先上去换衣服。”

脚步声往楼梯方向来了。余澜听着那串脚步声由远及近，经过她门口的时候没有停，继续往前走，进了沈繁星自己的房间。门关上了，轻轻的咔嗒一声，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过了一会儿，楼下传来李嫂的声音：“太太，汤炖好了，要不要现在端出来？”

方蕊呦说端吧。然后是椅子拉动的声音。

余澜站起来走出去。她顺着走廊走下楼的时候，餐厅的灯亮着。李嫂正往桌上端汤碗，沈锗业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碗筷，正低头看手机。沈繁星已经换了家居服下来了，坐在她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碗饭，正在用筷子戳碗里的米粒，戳了两下就停住了，像是没什么胃口。沈风行和沈怀宁隔着两个位置坐着，沈风行低头喝汤，碗挡着大半张脸。沈怀宁没拿筷子，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下，他的手从桌面收回去的时候指腹在桌沿上蹭了一下。

余澜在餐桌末端坐下。方蕊呦给她端了一碗汤放在面前。汤是鸡汤，热腾腾的，汤面浮着几粒枸杞。

“先喝口汤暖一暖。”

方蕊呦说。她把汤碗放在余澜面前的时候手指在碗沿上多停了一拍，像是在确认碗够热。

余澜低头喝了一口。烫的，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但她没有停下来，又喝了一口。碗壁的温度透过瓷壁传到手心里，暖着她冰凉的指尖。她在风里站了太久，手上的温度还没回来。

沈繁星的目光从她面前的汤碗移到她肩上的头发上——湿的，还没全干。然后又移到她坐的位置上，她坐在餐桌末端，跟以前一样，但那碗汤是方蕊呦亲手端过来的，不是放在桌上等她自己盛的。

“妈，你今天怎么给她端汤了？”

余澜的手从碗沿上顿住。方蕊呦正在给沈锗业盛饭，勺子停在半空，像是被那句话说住了。

“怎么了？给你也盛了。”

“我不是说这个。”沈繁星的声音不大，但尾音往上挑了一下，“她以前不是自己盛的么？”

“今天她不舒服。”方蕊呦把勺子里的饭放进沈锗业碗里，“星星，先把饭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