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大部分房间的灯都已经关了,唯有一间不起眼的阁楼仍然从狭窗中透出昏黄烛光。
公爵站在窗前,背对著门。他的身形在烛光中拉出长长的阴影,投在布满蛛网纹的古老石墙上。整个房间寂静得可怕,角落的苔蘚散发著腐烂的味道。
这时,门开了。
一个身穿浅绿长袍的人躬身而入,还未开口,公爵低沉的声音便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开来:
“联繫到塔莫安了吗?”
下属身体一僵,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公爵大人,塔尖和底巢联繫本来就困难,再加上那个发了不知道什么疯的洛克大肆清洗帮派,我们的几个线人都断了联繫。伯爵大人他一直在底巢深处,所以属下。。。。。。”
“我问你的是。。。。。”公爵缓缓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跳跃,照出一双布满血丝却锐利如鹰隼的眼睛:“联繫到他没有。”
下属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下去:“还、还没有……”
公爵没有说话。
他已经失去了太多——父亲、母亲、妻子、两个儿女,那些倒在禁忌知识仪式下的血亲,那些为了铺就復仇之路而献出生命的族人,每个夜晚都会来到他的梦中。
如今,他只剩下塔莫安了,那个继承了自己的天赋与意志的儿子。
如果再失去。。。。。。
公爵强行掐断了自己的思绪,再次看向那个穿著浅绿长袍的人。
此刻,这位在外受人尊敬,予取予求的神使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有人在敲他的丧钟。
因为刚才公爵没有说话。
而对於熟悉公爵的人来说,他的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
这时,公爵再次开口了,一边说一边走向那名神使:“行星防御军那边传来消息,熔炉帮已经被清理了。”
神使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惧。
公爵继续道:“如果我记得没错,塔莫安之前一直在那里活动。”
神使浑身颤抖,却仍强撑著开口:“属、属下已经想办法拿到了底巢军队呈给莫迪凯的报告!上面只提到清理了一些行尸和有行尸特徵的士兵,根本没有伯爵大人的消息!”
公爵顿了一下。
神使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接著他咽了口唾沫,原本被混沌影响后变得迟钝的大脑好像突然恢復了一般,急忙道:“公爵大人!以伯爵大人的能力,就凭那个紈絝小子——就算他把他爹留下的遗產全部拿去爆兵,勉强清理掉熔炉帮,又怎么可能杀得死伯爵大人?伯爵大人可是除了您之外,对禁忌知识掌握得最多的人啊!”
公爵停下脚步。
烛火摇曳,他的面容隱没在阴影中,只有那双眼睛,幽深如古井。
“……嗯。”
这声音很寻常,但在神使听来却好似天籟,他知道,自己的这条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继续想办法联繫塔莫安。”公爵转身,重新面向那扇狭窗。
“是!属下明白!”那名神使如蒙大赦,躬身退出门外。
脚步声消失在漫长的石廊尽头。古堡重归寂静。
公爵抬起手,摊开掌心,月光照亮了他手心的蔷薇印记。
他盯著它,目光复杂,忍不住自问:“这一切,值得吗?”
为了向德雷克家族復仇,为了夺回先祖失去的一切,他已经把灵魂卖给了不该触碰的力量,把血亲一个个献上了看不见的祭坛。
这一切,值得吗?
良久,公爵將那枚蔷薇印记重新攥入掌心,掐断了自己心中的犹豫,他不能因为私情而不顾家族数百年的公仇。
德雷克,那个无耻的、窃取了他先祖荣耀的家族!
他一定要让这些盗贼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