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阿兹离开古董店后,石门被再一次推开。
拿着烟斗的女子倚在楼梯的扶手上,垂眸俯视来客:“抱歉女士,我们已经打烊了。”
“我想,”来客拿出一袋金币放在桌上,笑道,“你们应该有兴趣和我做这笔生意。”
“哦?”烟斗轻敲扶手发出饶有兴趣的声音。
“这里有三百金币,我想买二楼橱窗里的那条群青色长裙。”
女子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烟斗重重地落在鎏金的狮首摆件上:“乌里尔,送客。”
“如果价格不合适,你可以开价。”
“抱歉女士,”一位穿着白色衬衫和棕色马甲的男子理着袖扣,从过道深处走出来,“这个是非卖品。”
“五百金币再加城南的一处庄园。”流光生辉的象牙白长裙彰显出来客的家世显贵,中心城里,即便是王族也很少有人能随口开出如此不菲的价格。
“我想这并不是钱的问题,”男子温和地解释道,“这条裙子不属于我们,按照原先主人的意思,它将被免费赠给下一个被选中的人。”
“乌里尔!别说那么多废话!我让你出来是送客的!”女子将烟斗砸在男子的身上,转身消失在二楼的走廊。
“请快些离开吧女士,别忘了带上你的东西。”乌里尔耸肩,无奈地说道。
石门再一次关上时,入夜已深,道路两旁微弱的路灯将敲钟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然而弥纳王城西北方向初上的华灯,大有将整片天空照亮的意味。
粗糙的砖石铺成路面,覆盖着一层柔软的毯绒,和踩在西索伊登森林草地上的触感一样。
这里坐落着依仗奢华之名享誉整个大陆的名利场——“浮华世界”,纸醉金迷的生活,从不会因为日落而停止。
然而浮华世界里的人,鲜少知道,这座拔地而起的宫殿,下面埋葬着诺尔曼王室的尸骨。但若是他们知道,唯一的结果只会是,踢踏舞取代华尔兹。
这是一件好笑又荒诞的事情,弥纳族人毫无缘故地极力否认诺尔曼王朝的存在,即便绝大多数的他们都有着诺尔曼族的血统。
他们固执地称呼自己为弥纳人,至于诺尔曼这个名字,也许在这一任王储即位后便会彻底消失。
中心城的习惯素来是将前王朝的一切忘记,他们奉行的是“历史万岁,而记忆的寿命只有百年”。
杂音与乐音碰撞,悠扬的咏叹调淹没在高声交谈中。缇阿兹喜欢中心城的热闹,却不喜欢它的喧嚣。
浮华世界是整个市集的中心,绕到它的后面,有一道篱笆围成的矮墙,推开一旁的栅栏,沿着琴叶榕往更北的方向走,一直走到尽头,那里藏有缇阿兹的心头好。
糖霜奶酪和糖渍蜜瓜。
缇阿兹摇动悬挂在门楣左上角的铃铛,门被里面的人粗鲁的打开,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堵在缇阿兹面前。
“干嘛咯!”壮汉的语气十分不耐烦,“我们这儿今天打烊了!”
“今天不是还早么?托鲁斯。”缇阿兹摘下斗篷的兜帽。
“你是?”被称作托鲁斯的彪形大汉走着眉头回忆。
“糖霜奶酪、糖渍蜜瓜、枫糖烤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