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里,舒瑶每天清晨给哪吒上完香,便扛着锄头去她的两块风水宝地忙活。两块土地是用来种云绒花和香料的,现在坡上还长满了杂草,正好除干净了堆在地头沤肥。
舒瑶花了好些功夫,才把选出来的两块风水宝地反复翻耕了整整两遍。骊山上的土质偏沙,透气虽好但肥力却贫瘠的很,毕竟这片向阳坡上除了野草和灌木,从来没有正经种过东西。
舒瑶把囤了好些久的腐熟落叶和草木灰都运到地边,翻拌埋进土层的深处。等土养得差不多了,就从陶罐里翻出之前囤的豆子,沿着田垄撒下去,覆上土后又施法浇了水。
云云每次从学堂回来,都会顺路拐到地边去蹲上一会儿。伸出石头手指探探土壤的湿度,要是干了就帮忙施法浇些水。
几场秋雨过后,田垄上便齐刷刷地冒出了嫩绿的豆苗,绿叶在晨光中舒展,还挂着清晨的露水。等再过一阵子就可以把这些豆秆翻进土里,就能给土地补充一些氮肥。
初雪过后,骊山裹上了银装。两块田里的豆秆已经被翻进土里沤肥了,此刻正安静雪被下慢慢滋养土地。就在雪停后的第二天,辛白裹着一身寒气从积雷山赶来了。
辛白进了洞府便从怀里掏出两大包东西,一包是今年新收的云绒花种子,颗粒比春天带回来的那批还要饱满匀净;另一包打开,舒瑶打开后就笑了,是云绒花!洁白柔软的绒絮从粗布袋里探出头来。
辛白把两包东西搁在石桌上:“这是今年新收下来的种子,玉面已经挑选过了,挑的全是最大最饱满的;还带了一小包云绒花,玉面说是可以给舒瑶的仓鼠窝做垫子。”
舒瑶把绒团托在掌心,绒絮轻得几乎没有分量,凑近了闻似乎还带着积雷山的气息。
舒瑶抱着那包云绒花,脚步轻快地跑回自己的房间。从窝里把芦苇絮垫子抽出来,芦苇絮已经压得薄薄的,边缘还扎出了几根尖刺。把旧垫子拎到洞口抖了抖,把它们全部倒进了堆肥筐里。
舒瑶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新的云绒花一撮一撮地填进棉布垫子里。绒絮太软了,全部压紧后就会变得更蓬松更软和。
填好后再把垫子拍平整,又翻了个面拍了拍,然后双手捧起垫子把脸埋了进去,舒瑶决定今晚要试试这云绒花铺的窝,就不修炼了。
舒瑶从房间里出来时,就看见云云和小灵芝正凑在石桌边,一人托着一朵云绒花的绒荚壳,正低声讨论着什么。
辛白咬了一口柿饼,腮帮子鼓鼓的,也好奇地往她们那边瞟了一眼。
舒瑶走到石桌边坐下,顺手拿起柿饼边吃边问“你们凑在一起研究什么呢!”
云云抬起头:“云绒花比芦苇絮保暖,而且还不扎人,小灵芝刚才把都脸埋进绒团里试过了。”
小灵芝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摸起来确实比芦苇絮更舒服。”
“好啦!”舒瑶把铺窝剩下的那堆云绒花往石桌中间推了推,笑眯眯地看着云云和小灵芝,“剩下的就是你们两个的了,快想想好要做什么吧。”
云云伸手拿起一朵绒荚,从荚壳里把绒絮小心地剥出来:“我想拿一点填进我晒月光的坐垫里。以前那个垫子里面只塞了干草,坐久了有点硬。这个放进去应该会软一些。”
小灵芝踮起脚尖从桌上捧起一小团绒絮,捧在手心里看了又看害羞地开口:“我想拿一点铺在我自己窝里,就铺一点点就够了。”
灶上的陶壶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洞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又飘了起来,一片一片落在洞口,积了薄薄地一层白,天色也渐渐变晚了。
辛白把最后一口茶喝完,从石凳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裳说:“我得回去了,从积雷山回来还没回过家,直接奔你们洞府来了,现在东西送到了,我也该回去向爹娘报个平安了。”
小灵芝也从石凳上滑下来,把舒瑶帮她包好的那一小包云绒花抱在怀里说:“天色不早了,我也该顺道回去了。”
舒瑶和云云站起身把她们送到山道岔路口。
洞府外的雪还在纷纷扬扬地落下,山路上很快就被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雪,辛白的身影没一会儿便消失在小道上,小灵芝也在通往向阴坡的小径上越走越远……
积雪融化的声音从洞口的缝隙里钻进来,滴答滴答,一滴接着一滴,融化的雪水汇成了走向春天的脚步声。
骊山的山坡褪去了冬天的衣裳,露出底下沉睡了一整个冬天的泥土。
但这个时候舒瑶并没有急着下种。而是蹲在田埂上用爪子探了探泥土深处的温度,摸起来还是有些凉丝丝的,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决定还是要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