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白!”舒瑶的声音撕裂了夜空。
舒瑶把所有的力气全部攥进了握剑的手里,指节被捏得咔嚓作响,剑身上的微光在那一瞬间猛地暴涨,像是有人往火堆里泼了一瓢油。提起长剑,整个人朝黎狸撞了过去。
两妖又打了起来。这一次舒瑶的剑比刚才更快了,快得剑锋在空气里拉出一道道残影。
黎狸的骨鞭被一剑劈开,骨节在空中碎裂了两节,她的手腕一抖剩下的骨节重新合到一起,又猛地一甩朝着舒瑶的脚底扫过去,卷起一片碎石。
就在舒瑶身体悬在半空、无处借力之时,黎狸的左手从黑袍袖子中抽出了一柄短刃。黎狸右手挥鞭,左手地握着那把短刃,朝舒瑶落地的方向飞去。
骨鞭先近了舒瑶的身,舒瑶在空中急急拧身避开,剑气一荡把鞭梢震偏。落地的时候脚尖刚点到碎石,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那把短刃已经来到胸前,刀尖正对着她的心口。
就在这一瞬间,舒瑶看了一眼倒在乱石坡上的辛白。他腹部的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涌,把周围的土地都浸透了,再拖下去辛白会死的!突然想到了什么,收住了侧身的姿势,把自己的胸口迎向了那把短刃。
短刃刺破了舒瑶的衣衫,刺入了她的皮肉,就在即将触到心脏的一刹那,一道金光从她胸腔里猛然炸开。
短刃的刀尖撞在金光上,被金光击退了出去,那柄短刃在半空中碎裂,紧接着那道金光从胸口中脱离,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朝着天空飞去。
舒瑶往后退了两步,一只手按住胸前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染红了一小片衣襟,倒在了辛白旁边。
辛白侧着脸贴在碎石子上,腹部的血已经把他身下全部洇成了暗红色,他的嘴唇白得像纸苦笑了一下,血沫子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到石头上。“看来我们今天都要死在这了。我这次回来的时候……还和玉面约定好了,要带她去积雷山下的城里玩的。那丫头连新裙子都缝好了,说等着我回去……看来要食言了。”
舒瑶惨白着脸,捂着胸口的手指缝里还在往外渗血。偏过头看了辛白一眼,狠狠地瞪了一下。“你快闭嘴吧,节省一些力气。”
黎狸被那道金光震得连退了好几步,回过神时金光已经飞远了。
“哈哈哈……”仰天大笑,笑够了才低下头来看着舒瑶,眼眶里还残留着笑出来的泪花:“你们两个跟着那俩个老古董学法术,这么多年了,可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黎狸抬起自己的右手,把手指举到月光下端详着,爪尖上还残留着辛白的血迹,在月色下泛着湿润的暗红。
“你看我……吸收了长安城里的怨气,吃了人心,法力就如此高强。这城里城外死了多少人,满长安的怨气飘得到处都是。”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手上沾着的辛白血迹,闭上眼回味了一下:“吸收了它们能胜过我千年的苦修。”
她把目光从舒瑶身上移开,转向了骊山深处:“那两个老古董,说什么要好好修炼法术,看不起吃过人的妖怪。泠盈那老婆子更是!我不过就吃了几个人被她发现了,她非要跟我说什么修行之道不可有违天道,还说我吃人心成不了大器。”
“她还看不起我。你们一个个都看不起我。现在呢?”黎狸冷笑一声摊开双手,黑袍在夜风里鼓起来,整个人站在乱石坡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舒瑶,眼睛里全是得意,“她的得意弟子现在是我的手下败将了,刚才要不是被你体内那道护心金光震了一下,你以为你凭手里那把破剑能挡得住我?”
黎狸前迈了两步,爪子在月光下缓缓张开,五根利爪从指尖弹出来“舒瑶,你知道我为什么最烦你吗?”
用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对舒瑶说:“明明爱财却要学着那些劳什子的神仙。明明弱得谁都护不住,还偏要护着山下的那些凡人!”
舒瑶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胸前的伤口随着她的动作又渗出血来,眼睛死死盯着黎狸:“不!你错了。我们成精本就不易,连开灵智都是老天赏的机缘,更要积攒功德才能早日成仙。你这样滥杀无辜,迟早要遭天谴!”
黎狸一步一步走到舒瑶面前蹲下:“好下场?谁说我要好下场。我成精就是为了能随心所欲,想吃人心就吃人心,想杀多少人就杀多少人。”
指了指自己:“你以为我修炼这么久是为了像你们一样克制本性?可笑。那些凡人不过就是些蝼蚁,被踩死几只有什么好可惜的。”
黎狸的话音未落,舒瑶的四肢上绽开了四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
舒瑶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伤口处的疼痛席卷而来,将所有的意识都搅成了一片混沌,嘴唇在剧痛中被咬破了,手指疼地深深插进地面,眼里的天空在快速旋转,月亮模糊成白色的光晕。
辛白侧着脸贴在碎石子上,眼睁睁地看着舒瑶的四肢被黎狸用爪子划开,急得用没受伤的左腿蹬着地面,手指抠进碎石缝,把自己的身体往舒瑶的方向拖,腹部伤口中的血在身后拖出一道暗红色。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光芒从天上划过,砸他们的身边,周围的碎石被震得腾空而起,在半空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格了一瞬,才重新落回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