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封闭的轿厢之中,早已血肉狼藉。鲜血顺着地面缝隙缓缓漫开,浓重的血腥气混着硝烟味,压得人喘不过气。惨叫声、金属撕裂声接连响起,片刻之后,便重归沉寂,只剩血珠滴落的微响。
防爆电梯缓缓降至目标楼层,叮的一声轻响,梯门便要开启。
梯门外早已候着另一队安保,十几人按战阵站定,齐齐举枪对准梯门。人人额头都渗着冷汗,掌心攥得发湿,心弦绷到了极处,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金属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门后的存在。
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浓烈的硝烟混着血腥之气涌将出来,刺鼻的气味直钻鼻腔,令人胃中翻涌,几欲作呕。众安保屏住呼吸,枪口仍稳稳对准门内,静候目标现身。
下一刻,夏娃缓步走了出来。
她头上仍戴着特制的禁锢头盔,只露出口鼻,周身无寸缕,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她身侧悬浮着几具早已冰冷的安保尸身,四肢垂落,便如无形丝线牵动的傀儡,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动。所过之处,空气都跟着微微扭曲。
“开火!”队长大喝一声,嗓子都劈了。
密集的枪声登时响彻楼层,子弹如雨般泼去。可弹头飞到她身前半尺之处,便如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纷纷变形坠落,叮叮当当落了一地,竟伤不得她分毫。
设施另一端的医学研究室中,倒是静悄悄的,与这边的枪林弹雨直如两个世界。冷白的灯光洒在光屏上,映着柯克和部长的脸。柯克处长正陪着部长站在光屏之前,察看脑部扫描影像。
“部长请看此处。”柯克抬手指向光屏上的扫描图,指尖落在一处异常凸起的部位。那团组织约莫鸡蛋大小,在灰白影像中分外扎眼。
“这是什么?”部长本就略懂医学,盯着影像中的异状,满脸震惊,忍不住向前凑了凑。
“这是松果体。”柯克语气平缓,解释道,“便是传说中主司第六感的物事,常人的松果体不过五毫米上下,只一粒黄豆大小。”
“好家伙,她的竟有这般大?瞧着比鸡蛋还大了一圈。”部长难以置信地凑近光屏,摸着下巴细细端详,连连摇头。
“正是。据我们考究古文明传说,松果体向来被赋予神圣神秘之意。道家称其为天眼,佛家视作智慧之眼,古埃及的荷鲁斯之眼,相传也是松果体的象征,便是苏美尔、梵蒂冈等处,也都有松果体形制的供奉之物。”柯克续道,“这些符号,大抵都与灵性、觉醒、异能相关。”
“然从医理而论,夏娃的松果体异常硕大,会令她心智极端不稳,极具攻击性与凶险性。”柯克话锋一转,语气郑重了几分,继续道,“只要深入研究下去,我们便能从生理解释她的异能,甚至复刻这等力量。”
“毫不夸张地说,夏娃身上的一切,早已超出了我们现下的医学生物认知。是以沃茨总统亲下谕令,将她收容于此,一来以她为珍本研究剖析,二来也盼着借此破解困扰百年的延续种群之危。”
“倘若她逃到外面去……”部长话没说完,语气中满是忧惧,脸色也沉了下来。
柯克目光陡然一寒,声音不带半分暖意,斩钉截铁道:“绝无可能!能了结夏娃的,只有我们!”
话音甫落,刺耳的红色警报声陡然响彻整个设施,呜——呜——,声音凄厉,层层回荡。柯克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等级别的警报,已有数年未曾响过了。
二人不敢耽搁,快步奔向中控大厅。柯克一进门便厉声喝问道:“怎么回事?出了什么变故?”
一名值守人员慌慌张张回过头,脸白得像纸,声音都在发颤,说道:“处、处长,夏娃……夏娃逃走了!”
数块光屏上清清楚楚显示着,浑身浴血的夏娃正沿着通道缓步前行,所过之处安保纷纷倒地,身后拖着一道长长的、刺眼的血痕。她走得不快,却势不可挡,沿途的防爆门、隔离墙在她面前直如纸糊的一般,纷纷扭曲崩裂。
“怎么可能!”柯克瞳孔骤缩,却只愣了一瞬便即刻镇定,厉声下令:“即刻优先护送部长,安排专人护送从安全通道撤离!速联军方特种部队支援,封锁所有出口,不惜一切代价,生擒夏娃!”
他死死盯着光屏上那缓步前行的身影,指节攥得发白,指骨都泛了青。
谁也不曾料到,层层设防、固若金汤的地底基地,竟会因一部小小的对讲器,溃决到如此地步。而这头挣脱樊笼的凶兽,一旦冲出地面,又将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