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众多过道中追打嬉戏、走廊里放风八卦的同学相比,钟禾一点都不像他们的同龄人。
别的女生凑在一起谈天说地,上哪儿都黏一块,她多数自己走,每天空了翻课外书看看,可能是因为初一刚来的时候不适应,没融入进去,后面又干脆习惯独来独往了。
班上的人跟她的沟通最多的就是向她各种借,她随手会给。
同学里能和她多聊一聊的除了性子很开朗的几个同学,只剩下新同桌吴思雨,还有后座的程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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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下学期,班里转进来个班霸,富二代,家里面是开厂子的,叫周翔宇,膀大腰圆的一个人。
什么缺德做什么。
做事又恰好卡在开除红线,大概是被原学校开除过一次,有经验。
程兴不像别的男生那么习惯肢体接触。
周翔宇勒上程兴脖子的手臂被拨开时,他恼了程兴。
言语攻击,跑操踩他的鞋子,又用篮球砸他后背脑袋,然后周翔宇撩撩参差不齐的刘海,自认风流潇洒的拍着球跑开。
钟禾很想知道程兴到底能忍到什么程度,他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能反抗么。
结果程兴真的不反抗,纯粹是个任人搓圆捏扁的面团。
后面有天他被撕了新发的教辅题本。
钟禾转头瞧他,他蔫巴巴的,正垂着眼睫,试图拼起来。
教室角落,周翔宇身边正围着一圈他的跟班,他还在大声的讲着低俗的内容。钟禾眉心突了突。
她大步走到了周翔宇的座位,三两下把他的东西通通收进他书包里,提着迈向走廊尽头。
周翔宇追来要抢回。
拉扯间,他书包里一堆东西哗哗啦啦地落出来,有不少违禁品,两人就停在年级办公室的门前。
路过的学生停下脚步好奇发生了什么。
办公室开着门,老师们也瞧,他捏着的拳头没举起来。
钟禾也不怕万一他真动粗,弯腰拾起了他崭新的题本,抖抖灰说:“赔给程兴。”
她仰起头温声细语:“没事少欺负人。”
“还有,大蟾蜍似的,”钟禾忽略对方对她讲的那句很不好听的脏话,吐字犀利道:“少点评女生外貌,多看看自己肚腩。”
钟禾刚把题本丢给程兴,很快又被叫了出去。程兴猜她有挨几句训,钟禾一下午不理人,但似乎不是在恼周翔宇,也不是在恼老师批评,是在恼他。
是的。钟禾气恼他的懦弱。也气恼自己——正因此事,她确定了自己对程兴过了度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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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禾一直清楚程兴对自己的不同。
最早的开始是一把伞。
大雨浇得太急,落在了最后节课刚刚结束,钟禾正要回家的节点。
雷声轰鸣,雨水十分绵密。
钟禾怕许芸久等,立即收了东西出教室。
男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往楼梯下走。拿伞的手腕上覆着一块过时的老式机械表。
钟禾才发现他不是单眼皮,只是双眼皮很浅。他站定在她面前高两级的台阶。
“算了吧,你自己用。”她说。
“我和室友走,他有伞。"程兴又朝她递了一点,嗓音在一片雨水击打树叶的沙沙声中显得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