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一路向北,终于赶在六月末抵达了琼安。
琼安常年阴雨不断,瘴气丛生,昨夜下了场大雨,林野间笼着一层厚厚的雾气。
由于看不太清路,队伍只能放慢了速度,抵达石泉村时,已经快午时了。
官兵掀开草席,冲崔上真喊道:“还不快起来?”
天光乍现,险些刺了崔上真的眼,看清眼前之景时,她狠狠吃了一惊。
巍峨群山间劈开一片平地,矮小的土坯房稀疏排在一起,老杨树下聚集着数十村民,老老少少,眼神带些看好戏的意味。
一阵风吹来,几道细碎的议论声传入耳中。
“哟,又来新人了?”
“瞧着年纪挺轻的,咋到咱们这儿来了?”
“到咱们村来的哪个身上没点罪?白夫子那么有学问,还不是被贬到这乡旮旯里了?”
“白家那户来的时候哪有这么架势,你没瞅见那男人,身上染着血呢!怕不是犯了什么杀人的重罪……”
“吵什么呢,安静点!”
站在前面的官兵怒喝一声,几个人吓得立马噤声。
崔上真看向旁边的板车,七皇子依旧昏迷着,面色惨白,昨天那身血衣已经换了,但肩膀的伤因为山路颠簸又溢出些血来。
柳督公和当地负责管犯人的官员说完话后,走到崔上真面前,道:“崔氏,你们已经到了目的地,村里会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按照大鄞律法,被流放的男丁需服苦役,具体事宜沈村长会告诉你的。”
站在远处的沈溪冲崔上真笑了下,这男人便是石泉村的村长,今年六十出头。
崔上真看了眼昏迷的七皇子,疑惑道:“督公,他这样……也要去吗?”
柳督公冷笑一声:“凡流放者,每户必须有一人服役,若不从,本官便只能依照律法处置了。”
言外之意,七皇子要是去不得,那就只能你去了。
崔上真又回想了一下,书中对七皇子在流放地的生活着墨不多,一笔带过了。
只说他在幽州待了五年,具体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压根没提呀。
不管在哪个朝代,流放都是重罚,虽然留了一条命,但流放路途漫长,也很危险,能活着到目的地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七皇子昨夜遭遇刺杀,受了重伤,不知他当初一个人是怎么渡过的。
弄好一切事宜后,柳督公带着一行人离开石泉村,浩浩荡荡返程。
官府的人一走,刚才的那帮子人立马说了开来,有几个男人靠在树干上,一脸猥琐地打量着崔上真:
“让这么白净瘦弱的小娘子去河堤干苦工,心可真狠呐!瞧她那腰肢细的,比天仙还勾人。”
“啧,真别说,这小娘子可比白家那个姑娘还要美。”
“柳督公亲自送来的犯人你们也敢肖想?旁边这个躺着的跟她是什么关系?”
“是她男人?看着快不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