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老皇帝看不惯他。
这气势站出去,比他当皇帝的老子还大,不被忌惮才有鬼。
崔上真暗戳戳地想,从怀里掏出块杂粮锅巴给他:“我在河堤的厨房帮工,已经吃过了,这是给你的。”
谢思鹤忽然睁开眼,漆黑的眼珠幽幽盯着她,眼神诧异又怪异。
崔上真被他看得心口一跳,将锅巴塞到他手里:“家里除了粥,只有这个了,将就着吃吧。”
不知是第几次从她嘴里听到将就二字,谢思鹤眼神复杂,抿了抿唇,没再出声。
下午不用去河堤帮工,崔上真在屋里翻翻找找,翻出一把锤子准备修门。
这间屋子风雨飘摇,门窗都很脆弱,不修好,夜里睡觉总觉得不安心。
可问题来了,这门该怎么修?
崔上真抱胸凝视着老旧的木门,陷入了沉思。
“下面的栓子松动了,按原样装回去便可。”
闭着眼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沙哑的声音不疾不徐听不出任何起伏。
崔上真回头,望进那双漆黑毫无波澜的眼眸,有点意外,金枝玉叶的皇子殿下居然还懂木工?
谢思鹤沉沉看了她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沉默着躺了回去。
崔上真眨了眨眼,觉得他怪怪的。
转念一想,谢思鹤刚刚经历了灭族之痛,情绪低落也正常,便没再管他。
她按照他说的方法,费了老大力气终于将门修好了。
夜里没有再下雨,可地上还是湿漉漉的,估计这几天还会有场大雨。
崔上真尝试着煮了粟米饭,没有油盐,干瘪瘪的,难以下咽。
她吃不下去,谢思鹤却不挑,递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
崔上真没他那么平淡,躺在散发着霉味的屋子里就开始想念她家里那张柔软的大床,以及还没来得及交的实验报告……
想到最后不知如何睡去,第二日晨起,眼前依旧是这间破败的屋子。
她面无表情揉了揉脸,打了个哈欠从地铺上爬起来。
谢思鹤伤势未愈,她还得去河堤厨房帮工。好在李嫂子和沈夫人待她不错,让她做的都是轻松的活儿。
昨日薛守成来过后,今日又来了,虽然没有与崔上真搭话,但眼神却时不时向厨房那边瞟。
崔上真装作视而不见。
正如李嫂子所说,他们刚来石泉村,又是流放之人,贸然生事容易吃亏,只要不闹到她面前来,她不会主动挑事。
厨房下午不开火,忙完了就可以回去。
家里的粮缸快见底了,实际上也没填满过,接下来怎么过,还是个问题。
想了想,崔上真还是拿上柴刀,打算去山上转转。
借来的粮食撑不了多久,等河堤发工钱也是等不到了,只能去山上看看有没有山鸡野兔之类的,拿去卖钱换点粮食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