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洛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尾巴也紧张地蜷缩起来,在心底狠狠谴责著自己。自己真该用鞭子抽打一番,再丟进海水里浸泡一整天,好好懺悔。。。。。。不对,现在更该做的,是想办法弥补自己刚才的失言。
“或许。。。。。。是因为这是个『特殊案例吧。”
就在这时,诺菲婭那带著几分慵懒、却清晰平稳的声音响了起来,適时地打破了有些凝滯的气氛。
“讲故事嘛,当然要挑选那些衝突感强、戏剧性足的『特別故事。”她赤红的眼眸在火光下显得深邃,“一般顺顺利利、平平淡淡的故事,只適合自己亲身当主角去体验。。。。。。却不適合讲出来给別人听。”
“就像。。。。。。”她略微停顿,似乎在寻找更贴切的比喻,“一般人比起在海上遇到抢劫的鯊鱼,显然更容易遇到菜园里菜叶上的小虫子。但讲故事的时候,大家通常都会讲前者。。。。。。而不是后者。”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陈云深赞同地点了点头,感觉诺菲婭的解释意外地贴切,“故事嘛,就是要讲那些在现实生活中不那么常发生、甚至不太会发生的事情。。。。。。才更有意思,更好听。”
“原来是这样啊,那都是我问的有问题了。”米洛急於弥补自己刚才闯下的过错,“非常对不起,我应该好好思考再问问题的。”
“没关係的,”陈云深温和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如此紧张,“这只是一个故事而已。。。。。。討论本身就有价值。”
诺菲婭的赤瞳微微睁大,目光如同锁定猎物般,专注地落在陈云深脸上,语气是罕见的认真:“吶。。。。。。陈云深先生,你接下来,是打算把这些故事讲给蜜港岛的编辑听吗?”
陈云深刚疑惑她为何如此篤定自己要出版的就是这个故事,目光一瞥自己手中那本记载了心血的手稿笔记本,顿时瞭然,答案再明显不过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诺菲婭继续说著,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著地面上的小石子,发出沙沙的轻响,“我建议你,最好不要接受她们提出的『单独到某个房间详谈故事好坏的邀请。。。。。。即使她们之前话说得再好听,表现得再温柔,自称再怎么『关心故事本身而非你的肉体,也一样。”
“因为『知人知面不知心。外面的女性,说不定既不像这里的狗头人一样心思单纯淳朴。。。。。。”她顿了顿,赤瞳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微光,“也可能。。。。。。脑子並不怎么聪明。她们只顾一时爽快,不顾长远未来,就企图从『肉体意义上,强行占有自己喜欢的男性。。。。。。哪怕她们这一个小时刚得手,下一个小时就被近卫局的成员抓走。”
而她诺菲婭,和那种蠢钝短视的女性,可一点都不一样。
她不贪图短暂的肉体欢愉,只谋求长久的、精神与灵魂层面的共鸣与陪伴。当然,在两情相悦的基础上,同样享有长久而和谐的肉体亲密可不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吗。
“那、那个!我一定会保护好他,不受任何坏女生侵犯的!”
米洛猛地站起身,双手叉腰,努力昂起头,头顶的角也配合地挺直,尾巴更是高高翘起。她竭尽全力想让自己的气势看上去更强大、更可靠一些。
虽然那副模样,可爱程度恐怕远远超出了“气势”的范畴。
“好,有气势。”
诺菲婭不紧不慢地鼓起掌来,赤瞳里闪过一丝笑意。
“嗯,的確很有气势。”
陈云深也笑著附和,跟著拍了拍手。
得到两人(尤其是陈云深)的肯定,米洛昂起的头顿时又抬高了几分,尾巴也欢快地左右小幅度摇晃起来。你看,他都夸我有气势了!那我更得表现得更有气势才行!
拍了几下掌后,陈云深发现,周围的狗头人少女们也仿佛接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纷纷跟著鼓起掌来。一时间,篝火边掌声细碎而热烈,让他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无意中触发了一场“链式反应”。
万幸,所有的链式反应终有终结之时。由诺菲婭起的头、经陈云深无意助推的这场“掌声接力”,在持续了温暖而短暂的一小会儿后,终於渐渐平息下来。
“这是我这几天新做的蜜饯。。。。。。我在里面加了好多好多糖呢!”
掌声刚落,村咲便急匆匆地挤到陈云深面前,双手捧著一大包用乾净油纸仔细包好的蜜饯,脸上写满了期盼,盼望他能收下,盼望他能品尝,更盼望他能感受到。。。。。。自己那份笨拙却真挚的心意。
“啊,谢谢。”陈云深接过那包沉甸甸的心意,笑道,“看来未来几天在海上航行的时候,我的嘴巴不会觉得淡了。”
这句话,让村咲如遭雷击般,瞬间僵立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重启的机械般,缓缓眨了眨眼,心里面浮现出混合著狂喜、幸福与某种近乎眩晕的神情。
“非常感谢您的品尝!我接下来一定会再接再厉,做出更好吃的蜜饯的!”
儘管这话听起来有点像精神过载下的“胡言乱语”,毕竟陈云深看上去短期內並不会再次回到这座岛屿。
但村咲心中已暗自下定决心:若他未来某天真的回来了,而自己製作蜜饯的手艺却毫无长进。。。。。。那岂不是证明了自己根本不珍惜他给予的机会?这种不懂把握的女生,就该被扔进小溪里,浸泡著冰冷的溪水好好反省!
一想到未来,陈云深再度登岛时,亲口品尝自己手艺大进的蜜饯,並露出幸福笑容,甚至可能对她说出“我最喜欢你做的蜜饯了”这样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