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景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着沈南森发来的那条让自己去陪他的消息,叹了口气,又忍不住嘴角弯了一下。她回了一条:“你这样,我都没法好好上班了。”她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很有道理,她好歹也是有正经工作的人。
沈南森的消息回来得很快,像早就等着她这句话:“这份工作怎么回事你自己知道。”
的确,她需要这份工作来维持在她父亲面前的人设。
苏景看着那行字,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重新拿起手机,打字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谁说的?我这份工作工资虽低,但胜在稳定,而且同事都还挺好相处。”她说的是实话,秦时是个好领导,办公室氛围也不差,她每天去上班的时候至少不会觉得痛苦。
沈南森大概正在看文件,隔了一会儿才回:“你确定那份稳定,和我没关系?”
苏景握着手机,手指停了一下。她想了想,的确。沈南森收购了公司,留下了所有人,没有降薪,没有裁员,背靠林生以后公司比同类型的小企业好了太多。确实是他,维持了这份稳定。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举到嘴边,按下了语音键:“那好吧,今天陪你。”声音里有着柔软的妥协。
下午苏景到的时候,沈南森正在窗边打电话。他示意苏景先坐,继续对着电话那头交代着什么。
苏景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走到他的办公桌后面,坐进了他的椅子里。沈南森的办公椅比她工位上的那把舒服太多了,她转了一圈,又拿起桌上的鼠标,点开了电脑界面,随便翻了一翻。电脑屏幕上还留着几个工作窗口,她没太在意,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那些应用,想下载一个小游戏打发时间。
此时她看到了一个对话框,没有关。是工作号的聊天界面,最新的一条消息是一个头像发来的,内容不长,语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但又不失得体的亲近感:“沈总,虽然上次相亲没成,但是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关于上次谈的那个合作方案,我这边有一些新的想法,您方便的时候我过去当面和您聊一下?时间您定就好。”
没什么特别,语气客气,措辞得体。苏景的目光在那个对话框上停留了片刻,移开了目光。她没有往下翻,也没有点开看更多,只是安静地缩小了那个页面,重新回到了浏览器的主页。
苏景坐在沈南森的位置上,转椅的皮质椅面还残留着他坐过的温度,膝盖抵着深色的木质桌沿,视线扫过桌上那些整齐的文件,忽然觉得,她好像离开沈南森的世界已经很久了。那些消息一直在那里,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的尾端一闪一闪的,没再点开那个对话框。
所以,知道沈南森有其他相亲对象这件事,是苏景自己翻到的。
苏景当时没说什么。她拿起自己的手机,表情管理堪称完美,转身去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喝完了。但从那一刻起,她的嘴巴就像被什么东西封住了,不主动说话,不看他,也不闹出动静。
沈南森一开始没当回事。他以为苏景只是累了,处理了几封邮件之后抬头看她,发现她把抱枕抱在怀里,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脸朝着窗外,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景景?”他叫了一声。
没反应。
“苏景?”
他放下手机,走过去坐她旁边:“怎么了?”
她把抱枕又抱紧了一点,往旁边挪了半寸。
沈南森沉默了两秒,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唯一的变化是,她玩了一会儿自己的电脑。
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苏小景。”他换了称呼,语气放软,带着一点哄的意思,“你还讲不讲理了?”
苏景的脊背微微僵了一下,脸埋在抱枕里,闷闷地发出一声:“哼。”
就一个字。尾音上扬,带着一种倔强,又带着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
沈南森看着她的后脑勺,深深吸了一口气,坐直了身体。
左手抬起来,拇指和食指捏住腕表的表扣,轻轻一掰,“咔”的一声,表带松开了。沈南森把腕表取下来,不紧不慢地放在茶几上,金属磕在玻璃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接着是右手——修长的手指不慌不忙地捏住衬衫的袖扣,解开,把袖口往上翻了两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苏景虽然背对着他,但那几声“咔嗒”和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听得一清二楚。她的肩膀不自觉地绷紧了,心跳开始加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在摘表,挽袖子,他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