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年说这话时候眼神很是认真,他与曲清对视,面上的表情也很正式。
曲清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并不急着走,她的手指向那个大行李箱说,
“那是她出门要带的衣服和必需品,今天我交给您那张卡是没有限额的,那就先谢谢您了。”
池年听到没有限额的时候还是吃惊了一下,她们家的财富上限依然在刷新池年的认知,毕竟他在会馆拿的是死工资。
云珀看着池年出去以后百无聊赖在床上成大字形躺下了,手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是池年的吊坠。
她把吊坠拿在手里握了两下,本来还在刚刚甜蜜的气氛里,突然她察觉到自己情绪上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了。
她耳朵旁边也突然响起了今日雨笛说的那句话,
“你就是池年身边最大的威胁。”
下一秒整个人都被拉入无底回忆,身体和心神一直在下坠仿佛没有尽头,她看到了很多许多年前不一样的景象,没有春和景明没有鸟语花香,只有无尽的杀戮和扑面而来的窒息血腥。
她不是没有试图阻止过那所谓的争斗,折断兵戈弓箭,粉碎长矛铠甲,依然血流满地,只剩断壁残垣。可她又能怎么样呢,阻止了一场自会有另一场伴着狼烟峰起。
她手里摸过干枯瘦弱的身体,眼中有过饿殍满地的苍凉,食物断绝连鸟都因为再没有吃食而飞不起来,人吃人如此妖精吃妖精亦如此。
从那开始她就怕上了鬼,怕这世上本不存在却被人创造出的东西,那鬼可怖从人心中长出,带着森森寒气让她想到那些再不愿看见的事情。
天上的云换了一朵又一朵,可太阳还是那个太阳不是吗?
云珀也曾去过不同的版图看到的也是满眼溃烂与绝望,那不是她一己之力可以改变的。
她在这世间很小,身立沧海前宛如沙粒,拦不住时光滚滚向前的车轮,高楼大厦下掩埋历史的遗体。
便开始只关注自己专注身边的人,还在做那些事,只是放弃了英雄主义。
她的耳边又响起雨笛的声音,
“你才是池年身边最大的威胁。”
那话不尖锐,语气平和但在云珀的脑中不断盘旋,一圈一圈,撞烂了她的回忆她的骄傲她的恣意。
原来那个月缺石的能力有这么大,它像针尖上挑着浓重药水一般,一针一针刺在心上,把你最在意的事情死死纹在那个永不止歇的脏器上,鲜血淋漓不能逃脱。
让她想起在黑暗结界里混沌变成的池年向她挥出的利刃。
让她想起自己这段时间不计后果在使用池年身上的灵,回想起他好像比自己初见到时变弱了一些,自己这样是否是错的。
原来我的心结,是池年啊。
云珀的视线在雨笛给她的那个盒子上长久停留,盖子已经被她打开了,这次的锁灵枷更是精致漂亮,像宝石手镯,她看不清上面镶嵌了几颗宝石,耳朵里只传来了“咔哒”一声。
她分不出锁住的是什么,只觉得心里嘈杂的声音消失了。可能锁住的是她不能再使用池年的灵的自由,可能锁住的是她所谓的心结,她分不出。
那边池年推门进来看到云珀孤零零一个人坐在墙角,想起刚刚曲清说的那些话,上前抱住了她。
云珀嘴里念叨着他的名字,声音很小听不真切,还有几个鬼字。
池年紧紧抱住她轻声说,
“我在我在,没有鬼。”
云珀的心神被这一句拽了回来,她仰头看见池年出现在眼前像是许久未见的重逢一样,扑到了他怀里。
“池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