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还想调侃几句,想起他白天在班里张扬肆意的模样。可看着此刻偃旗息鼓的状态,话到嘴边又于心不忍。
“你很喜欢安慰人?”谌许亦没有回答问题,轻飘飘反问一句。
“啊?”杭知渝转头望向他,不明白这句话的由头,他依旧低头吃着冰淇淋,长长的睫羽垂落。少女声线清亮鲜活,“你心情不好。”
谌许亦淡淡回应:“比刚从办公室出来的你要好一些。”
“……”好好聊天,怎么又扯到她身上。
“我跟你说个好笑的。”杭知渝双手撑住膝盖,认真看向他。
谌许亦的目光慢悠悠落向她。
杭知渝压低声音:“这次英语听力,我只考了二十一。”
说完微微歪头,静静观察他的反应。足足半分钟过去,谌许亦脸上毫无波澜。
杭知渝满心疑惑:“按理来说,你应该直接笑我,说我蠢死了。”
听见这句话,谌许亦忽地勾起唇角,一声轻笑漫开:“见过自信的,没见过像你这么自负的。”
杭知渝一直觉得谌许亦难以捉摸,摸不透他的笑点。平日里总爱打趣嘲弄她,如今她主动把窘迫摊开,他反倒这般反应。
她无从接话,舀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赌气不再说话。
谌许亦望向她。少女唇角沾了一点奶白色奶油,鼓着腮帮子咀嚼奥利奥碎,浑然不觉异样,斜着眼悄悄睨他。
他无奈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杭知渝愣愣接过纸巾,指尖捏着纸角,一下一下轻轻蹭着唇角,模样怯生生的。
谌许亦心里暗想:这人像猫。时而竖起尖爪张牙舞爪,时而温顺安静,毫无防备。
他脱口而出:“杭二渝,你真幼稚。”
话音落下,杭知渝立刻反驳:“谁幼稚?我路见不平主动关心你,重情重义,明明我比你成熟得多。”
谌许亦看着她再度竖起“尖爪”、耀武扬威的模样,轻轻点头:“也是,毕竟生日还是你帮我过的。”
轻飘飘一句话传入耳中,杭知渝动作骤然僵住,怔坐在长椅上。思绪瞬间飘回刚踏入瑜阳附高的清晨,漫天礼花,全场寂静,是他带着戏谑的调侃。
这件事始终是她心底一处小小的窘迫,许久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谌许亦微微歪过头望向她,眉骨落下浅浅阴影,目光闲散,裹着几分玩味的深究。
杭知渝伸手拍开他的肩膀:“那不算数!”她不愿继续纠缠,翻身跨上自行车,“小心眼!半截身子埋黄土里的老家伙……”
“你说什么?”谌许亦微微倾身,静静审视她的神情。
“……没什么。”杭知渝及时闭嘴。
谌许亦坐回长椅,语调轻轻上扬,裹着一层浅淡的调笑:“半个脑袋刚钻出羊水的小婴儿。”
“……”杭知渝心底一闷!
他分明听得一清二楚,还要假意追问。
眼前少年一扫方才低沉,吊儿郎当地扬起笑容,张扬又欠揍,哪里还有半分心情不好的痕迹。
杭知渝争辩不过,只觉得一片好心被曲解,丢下一句“你烦死了!”,蹬起自行车打算离开。
谌许亦没有阻拦,目送她动身,朝着她的背影扬声:“谢谢你的冰淇淋。”
杭知渝骑车的路线歪歪扭扭,腾出一只手,回头朝着谌许亦。
比出一个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