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十九章（第1页）

齐明深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很快。他撑着一口气，把信息告诉我之后……”

苏雅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丝脆弱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钢铁般的意志：“他把最后的希望押在了你身上。告诉我，他知道多少？又告诉了你多少？”

齐明深整理了一下思绪，从张昌明闯入病房开始，尽可能简洁地复述了他听到的信息，包括内部的腐烂、不能相信任何人、“小雅”和“纽扣”，但没有提及秦峰和U盘的具体内容，这是他需要保留的底牌。

苏雅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似乎有些熟悉。

当齐明深提到“纽扣”时，她打断了他：“‘纽扣’不是指一个实物。”

齐明深一愣。

“那是一个代号。”苏雅看着他，眼神深邃，“指的是一个数据备份，一个足以将‘花园’计划连同它背后的保护伞连根拔起的终极证据。昌明花了数年时间，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收集、加密、存储。它不在任何一个固定的物理位置。”

“那在哪里？”齐明深急切地问。

“它被分割成数个加密片段，通过特殊的算法和通道，隐藏在了城市公共监控网络的冗余数据流里。”苏语出惊人，“就像一个幽灵，存在于系统的眼皮子底下，却无法被察觉。只有特定的密钥和提取程序，才能将它们重新拼凑起来。”

齐明深倒吸一口凉气！藏在监控数据流里？这太疯狂了！但也太巧妙了！谁会把犯罪证据藏在执法部门的数据库里？

“钥匙呢？”齐明深立刻想到，“储物柜的钥匙……”

“那把钥匙，是提取程序的物理密钥的一部分，或者说，是一个认证器。”苏雅解释道，“需要它，结合一个特定的时间窗口、访问节点的物理地址以及动态密码，才能启动提取程序，从数据海洋里钓出那些隐藏的‘纽扣’碎片。”

“时间窗口？节点地址？动态密码？”齐明深感觉事情变得极其复杂。

“时间窗口是每个月的特定几天，监控数据归档转存的时候，冗余流量最大，最容易隐藏和提取。下一次窗口期就在明晚午夜开始，持续四小时。”苏雅快速说道，“节点地址指的是必须从特定的、接入监控网络的物理终端进行访问。昌明设定的节点，是市交通指挥中心的某个备用数据查询终端。”

齐明深的心沉了下去。交通指挥中心？那可是守卫森严的地方！

“动态密码呢？”

“密码由我持有。”苏雅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是一段每隔十分钟变化一次的算法密码，需要我亲眼看到终端屏幕上的提示符后，心算生成。这是最后一道保险。”

缺一不可。物理密钥（钥匙）、时间窗口、特定节点、动态密码。张昌明设计了一个近乎完美的保护机制。

“现在钥匙在我手里，时间明晚开始，节点在交通指挥中心，密码在你这里。”齐明深梳理着，“但我们刚刚闹出这么大动静，‘灰鸽’和陈久安的人肯定像疯狗一样在找我们。他们知道钥匙和你的存在吗？”

“他们知道钥匙的重要性，但未必知道全部细节，尤其是数据隐藏的地点和提取方式，这应该是昌明最大的秘密。”苏雅分析道，“但他们肯定知道我是关键一环。所以才会严密监视酒吧，试图抓住任何来找我的人。今晚之后，他们更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我们。”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拉开一幅遮挡的地图。那是本市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标记了几个点。“我们必须拿到数据，在明晚。这是唯一能扭转局面的机会。”

“怎么进去？交通指挥中心不是公园。”齐明深感到任务艰巨。

“正常途径当然不行。”苏雅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让我们悄无声息潜入并接触到那台特定终端的计划。指挥中心内部结构、安保排班、监控盲区……这些信息，昌明以前断断续续给过我一些，但不完整。”

她看向齐明深：“你需要联系你信任的人，inside（内部的人），能拿到最新、最准确的内部结构图和安保部署的人。这是我们计划的基础。”

内部的人？齐明深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些被秦峰打着问号的名字。他能信任谁？赵厅长？其他高层？几乎谁都不能信！

忽然，他想起了一个人——技术侦查总队的小刘，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技术宅，性格内向，但电脑技术极其出色，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家境清白的像一张白纸，背景简单，之前从未卷入任何派系斗争，只是因为技术好被抽调参与过几次联合行动。齐明深曾无意中帮过他一次，他对齐明深一直很尊敬和感激。

他是唯一一个看起来暂时没有被“花园”污染，且有可能接触到所需信息的人。

但这依然是一场赌博。

“我有一个可能的人选。”齐明深缓缓说道，“但不能保证绝对安全。”

“没有绝对安全。”苏雅干脆地说，“我们必须冒险。联系他，但要用最隐蔽的方式。绝不能暴露我们的位置和意图，只需索取信息。”

齐明深点了点头。他拿出键盘给他的那个预付费手机，犹豫了一下。直接用这个打给小刘风险太大。

“用这个。”苏雅递给他一个看起来更老式、甚至有些笨重的手机，“一次性的加密卫星电话，很难追踪。但通话时间要尽可能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