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的话在耳边回响——没有向导资质——所以我是个普通人。其实我一直希望可以做向导,如果能够做向导,我就可以有一份稳定的职业、可观的收入,就不用到处打零工,可惜上天没眷顾我。
不过我很快就忘记这件事了。那时候顾不上这些,外婆的医药费还差一大截,我满脑子都是去哪再找一份工打,哪还有心思为一张测试报告伤春悲秋。
可能因为淋雨,那天晚上我发了高烧,三十九度多,浑身滚烫缩在医院的陪护椅上,护士给了我一粒退烧药,我吞下去就在椅子上昏睡过去了。第二天爬起来接着去打工,就这么熬过来了。
“……数值是多少?”商黎羽突然问,声音把从我的思绪里拽了回来。
我回过神,想了想:“具体不记得了,反正很低。医生看完那个数值,连第二遍测试都懒得让我再做,直接盖了章就让我走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把那个数值找出来。”
“什么?”
“你的测试报告。应该有存档。找出来给我看。”
我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也没有多问。反正他在这个家里说什么都是命令,我照办就是了。后来我联系了测试中心,翻出了当年那份报告。数值确实低得可怜,连普通人的平均水平都不到,在表格最底下那个象限里,标注着“无匹配潜力”几个字。
商黎羽看着那张报告,皱着眉头,很久没说话。褐色的眸子在台灯下显得很深。他没再追问,重新闭上了眼。
我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他肩膀的肌肉微微绷了一下,又慢慢放松。
后来我跟商黎羽请了一天假。外婆的医院打来电话,说她的情况有些不稳定,希望家属过去一趟。我急匆匆换了衣服出门,坐了两个小时的车赶到医院。
外婆比上次见又瘦了一圈,手臂上的血管青青的,针眼密密麻麻。她看见我来,眼睛亮了一下,伸手要够我。我赶紧凑过去,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她的手好凉,骨节突出,像一把枯枝。
“天佑来了啊,”她笑着,“饭吃了吗?”
我点点头,鼻子有点酸。
外婆迷糊了一阵子,又清醒过来,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地说她年轻时候的事。说她嫁给外公那天穿的红裙子,说母亲小时候有多调皮,说我刚生下来的时候那么小一团,哭声响亮得很,护士都说这孩子以后有福气。
我没有福气。可我希望她能有。
我在医院待了一整天,晚上才赶回大宅。天已经黑透了,宅子里的灯都亮了,可气氛不对。仆人们走路都踮着脚,说话压着嗓子。管家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看见我回来,长长舒了口气。
“夫人可算回来了,”他说,“先生下午又发作了,这次比之前都严重,家庭医生刚走,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先生现在还在房间里——”
我提心吊胆地推开卧室的门。屋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商黎羽靠在床头,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上一层干裂的死皮,眼睛半睁半闭。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床单被他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他听见门响,偏过头来看我。那一瞬间他眼睛里的东西让我心里一紧——不是冷漠,不是空洞,是一种我说不清的情绪。
“过来。”他说,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走过去,在床边站定。他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把我整个人拽了过去。我跌进他怀里,撞上他滚烫的胸膛,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手臂已经箍了上来,死死把我锁在身前。
他把脸埋进我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在皮肤上,烫得我一哆嗦。他身上很热,体温高得不正常,可他在发抖,肌肉绷得死紧,牙关咬得咯咯响。
我僵着身子不敢动,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他的手动了,从我的腰侧探进去,粗糙的指腹贴上我的皮肤,一路往下探。
“商黎羽……”我出声,声音发颤。
他没有停。我的手腕被他单手按在头顶上方,另一只手已经探进了我的衣摆。他的指腹有常年握枪的茧,刮过我的皮肤,像砂纸蹭过去一样,又痒又痛。我挣了一下,手腕被他攥得更紧,骨节被捏得发酸。
“不要——”我出声,声音抖得不像我自己。
他没有回应。或者说他根本没听见。他的眼睛还是半睁着的,瞳孔里那层雾霭没有完全散去,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更深的东西驱动着,根本不在清醒的状态里。
可他的力气太大了,我这点挣扎在S级哨兵面前什么都不是,他轻而易举地把我整个人按在床上。
床垫陷下去,我的后背撞上柔软的床面,剧烈的眩晕裹挟着我。眼前是他的脸,近在咫尺。
那双向来清冷深沉的褐色眼睛此刻翻涌着我看不懂的东西,暗沉沉的,像暴风雨来临前压下来的海面,黑云翻滚,浪头高得要吞没一切。
他凑过来吻我的脖子。或者那不能叫吻,更像是一种啃咬,又重又急,牙齿磕在皮肤上,留下一片密密麻麻的刺痛。我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咬住自己的嘴唇。
细碎的呜咽从我喉咙里溢出来,压不住。
后面的记忆零零碎碎的。我只记得疼。